“那是我的事!”殷雅念急了,“邢梅,我说过,我不会用你的牺牲来换我的事业。那些绣品是你的命,你不能卖!”
“那你就眼睁睁看着工厂倒闭吗?”邢梅的声音也提高了,“看着那些跟了你十年的工人流落街头?看着你父亲和爷爷两代人的心血就这么没了?”
殷雅念哽住了。
雨敲打着工厂的玻璃窗,发出沉闷的声响。远处车间的机器还在运转,但谁都知道,如果资金链断了,这些机器很快就会停下来。
“邢梅,”他的声音软了下来,“我不想拖累你。你已经为我吃了太多苦,我不能再……”
“你不是拖累。”邢梅轻声说,“殷雅念,我们是爱人,是伴侣。爱一个人,不就是在他难的时候,陪他一起扛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殷雅念心上:“七年前你走的时候,我一个人扛下了所有。那时我恨过你,恨你为什么不留下来陪我一起扛。现在你回来了,我不会再让那种事发生了。现在我们要一起扛,无论有多难。”
殷雅念的眼泪掉了下来。他靠在墙上,握着手机,说不出话。
“殷雅念,”邢梅继续说,“拍卖会定在下周五。那天,你一定要来。我要你亲眼看着,你的女人,是怎么用自己的方式,为你战斗。”
挂了电话,殷雅念在走廊里站了很久。雨越下越大,窗外的世界模糊成一片水雾。
陈秘书走过来,小心翼翼地说:“殷总,沈行长那边又打电话来了,问您考虑得怎么样。”
殷雅念抹了把脸,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告诉沈伯伯,谢谢他的好意,但我的婚姻,不是交易。”
“可是工厂……”
“工厂的事,我来想办法。”殷雅念看向窗外,“有人为我拼了命,我不能怂。”
拍卖会前一天,出了一点小意外。
邢梅在苏静姝家整理最后一批绣品时,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是个女人的声音,年轻,清脆,带着点娇憨:“是邢梅邢小姐吗?”
“我是,您是哪位?”
“我叫殷雅婷,是殷雅念的妹妹。”电话那头说,“我刚从美国回来,听说我哥交了个女朋友,想见见。邢小姐现在方便吗?我在平江路的茶馆等你。”
邢梅的心猛地一紧。
周先生的话在耳边响起——“女,跟你男人有血缘关系。”
她握紧手机,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好,我这就过去。”
挂电话前,殷雅婷又补充了一句:“对了,邢小姐,我妈妈也来了。她想见见你。”
邢梅的手抖了一下。
殷雅念的母亲。七年前,就是这位母亲,用下跪和眼泪,逼走了自己的儿子,也间接造成了邢梅七年的苦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