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来了。
苏静姝看出她的不对劲:“小梅,怎么了?”
“殷雅念的母亲和妹妹来了。”邢梅轻声说,“要见我。”
苏静姝的脸色变了:“她们想干什么?小梅,你不能一个人去,我陪你。”
“不用。”邢梅摇摇头,“苏老师,这是我必须自己面对的事。七年前我没见过她们,七年后,该见的,总要见。”
她换了一身简单的白色棉布裙,头发绾成低髻,素面朝天。临出门前,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起七年前在无锡,第一次见顾师傅时的情景。
那时她也穿着洗得发白的裙子,怯生生的,但眼里有光。
现在,那光还在。
平江路的茶馆是家老店,临河而建,推开窗就能看见小桥流水。邢梅到的时候,靠窗的雅座里已经坐了两个人。
年长的女人穿着香奈儿的套装,戴着珍珠项链,妆容精致,气质优雅。她看起来五十多岁,但保养得很好,只是眼角有细密的皱纹,透露出岁月的痕迹。
年轻女孩二十出头,穿着时髦的连衣裙,长发烫成波浪卷,正低头玩手机。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邢梅,眼睛亮了亮:“你就是邢梅?”
“我是。”邢梅点点头,看向年长的女人,“伯母好。”
殷母打量着她,目光像X光一样,将她从头扫到脚。许久,她才开口,声音很温和:“坐吧。雅婷,给邢小姐倒茶。”
殷雅婷不情不愿地放下手机,倒了杯茶推过来。她的动作很随意,茶水洒出来几滴,在桌上晕开小小的水渍。
“听雅念说,你现在在做旗袍?”殷母问。
“是的。”邢梅坐得笔直,“在苏州开了个小工作室。”
“手艺不错。”殷母点点头,“雅念给我看过你展览的照片,那件深青色的旗袍,领口的梅花镂空,很有巧思。”
邢梅有些意外,她以为殷母会直接发难,没想到先夸了她的作品。
“不过,”殷母话锋一转,“做手艺,终究是小打小闹。雅念的公司现在遇到困难,需要的是商业上的助力,不是几件旗袍能解决的。”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邢小姐,我直说了吧。雅念和沈梦的婚事,是沈行长亲自提的。沈家和我们殷家是世交,沈梦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如果雅念娶了她,沈行长就会出手相助,工厂的危机就能解决。”
邢梅的手在桌下握成了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看着殷母,声音很平静:“伯母,殷雅念已经拒绝沈行长了。”
“那是他一时糊涂。”殷母放下茶杯,语气依然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邢小姐,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叫审时度势。雅念的工厂如果倒了,损失的不仅是他一个人的事业,还有一百多个工人的生计。这个责任,他担不起,你也担不起。”
殷雅婷在一旁插话:“就是啊。我哥也真是的,为了个女人,连公司和工人都不顾了。邢小姐,你要是真为我哥好,就该主动退出,别拖他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