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梅回过头,看见殷母站在不远处。她没有穿刚才那身精致的套装,而是换了件简单的棉布旗袍,头发也放下来了,看起来温和了许多。
“邢小姐,”殷母走过来,站在她身边,“刚才在茶馆,我说话的方式不对,我道歉。”
邢梅有些意外,但没有说话。
殷母看着河水,轻声说:“七年前,我丈夫突发脑溢血,医院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书。公司的几个大股东趁机发难,想吞掉殷家的股份。我走投无路,只能求林家帮忙。林家的条件是联姻,我答应了。”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我知道我毁了雅念的幸福,也毁了你的人生。这些年,我一直在后悔,但我不敢说。我是个失败的母亲,为了救丈夫,牺牲了儿子。”
邢梅的心软了软。她看着殷母,这个曾经在她想象中面目可憎的女人,此刻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疲惫的母亲。
“伯母,”她轻声说,“都过去了。”
“过不去。”殷母摇了摇头,“这些年,雅念虽然不说,但我知道他恨我。他拼命工作,拼命证明自己,就是想摆脱我的控制,摆脱那段被安排的婚姻。现在他终于找到了你,找到了幸福,结果我又想来干涉……”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苦笑:“邢小姐,你说得对。爱一个人,不是让他按照你的意愿生活,而是让他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我错了七年,不想再错下去了。”
她转过身,认真地看着邢梅:“明天的拍卖会,我会去。我会以殷雅念母亲的身份,支持你,支持你们的爱情。”
邢梅的眼泪涌了上来:“伯母……”
“别叫我伯母。”殷母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歉意,也有释然,“如果你不嫌弃,叫我一声阿姨吧。等你们结婚那天,再改口叫妈。”
邢梅哭着点头:“阿姨。”
殷母伸出手,轻轻抱了抱她:“好孩子,谢谢你,还愿意给我机会。”
夕阳彻底沉下去了,河两岸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平江路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游人如织,笑语喧哗。
邢梅和殷母并肩走着,像一对普通的母女。
走到路口时,殷母停下了脚步:“我就不送你了。明天拍卖会见。”
“阿姨再见。”
看着殷母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邢梅忽然觉得,这七年的恩怨,也许真的可以放下了。
不是忘记,不是原谅。
是释然。
是让过去成为过去,让未来,真正开始。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苏静姝:“小梅,你在哪儿?拍卖会最后的方案出来了,有几个细节要跟你商量。”
“我这就回去。”邢梅说。
她最后看了一眼河水,转身,汇入人流。
夜色温柔,灯火阑珊。
明天,会是一场硬仗。
但这一次,她不再是一个人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