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巾几乎要垂到地上,迟星蔚伸手揪住,围到许何欢身后。
紧了紧,她顺势打了个结。
绝不能让冷空气有可乘之机!
许何欢怔了下,站起身,“走吧。”
两人一路无言。
回到活动室,把桌子安置好,迟星蔚瞧了眼手揣兜,低头用脚踢地板的许何欢,轻声开口,“她们要不要帮忙。”
“不用。”
奥,迟星蔚点点头,头垂下去,她手攥成拳,好想抱抱学姐啊。
窗户缝隙有风溜进,卷起细微的呼号声。
半晌,迟星蔚开口,“师姐怎么现在来了?”
许何欢没回答她的问题,转而低声问道,“你刚才更想和林荫一起抬桌子吗?”
刚才林荫和迟星蔚的说笑提醒了许何欢。
星星才大一,她会在大学交到新朋友,或许,甚至是和她相比更亲密的朋友。
这是无比正常的事,可只要一想到这些可能性,蚂蚁窝就来啃她的心脏。
迟星蔚朝许何欢的方向走近一步,熟悉的气味缓解她的不安,她去找躲起来的琥珀色眼睛,“我只想和你做朋友。”
学姐,别担心。
她扬起唇角,主动伸出小指,“我们拉勾。”
蚂蚁窝被洪水冲散,可能是生病了人变脆弱,许何欢好想哭,可是我不想和你做朋友了。
她平复了下情绪,慢吞吞开口,“拉什么勾?”
“我不会再交别的新朋友。”迟星蔚语气很认真,许何欢没忍住轻笑一声,“什么嘛,我怎么能阻止你交新朋友。”
“不是你阻止,只是我自己的承诺。”眼前人垂眸,一只手尚在半空,另一只手向她的衣兜摸来。
许何欢在被挨到之前主动拿了出来,她也笑笑,“好,我和你拉。”
她明显感觉到迟星蔚的手顿在她衣兜边,指尖又慢慢蜷起来。
浪潮过去,一窝蚂蚁卷土重来,许何欢还是包住了迟星蔚的手掌,轻轻晃了晃。
可能是她太烫,掌心的手格外冰凉。
别伤心,不是你的错。
“我不怪你,师姐。”片刻静默后,许何欢听见迟星蔚极力抑制后仍在发颤的语调。
“我知道。”许何欢垂眼看向两人交握的双手,“只是我认真想了想,有些举动还是太过分了。”
“超出了朋友间应有的距离。”
“可是,何必管别人对朋友的定义呢。”许何欢能感受到星星灼热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你的那些举动,我都可以接受呀。”
问题就出在这里了呀,许何欢在心里自嘲地笑,“即使让你成为了欲望的客体吗?”
迟星蔚认真点头,许何欢好绝望,她松开星星的手,正色道,“不可以,星星,不可以。”
作为朋友,这太不公平。
只有作为恋人才可行,以相互为前提。
多冠冕堂皇。
有错在先是她,义正言辞也是她。
好虚伪。
许何欢想起绝交的朋友曾经对她的评价。
“那以后还牵手吗?”
余光里师妹的神情太执着,许何欢不忍心拒绝,点了点头。
“那拥抱呢?”
默了默,她还是轻轻点了下头。
对面的人马上扬起笑脸,小猫纹浅浅,许何欢心里也泛起涟漪。
傻瓜。
垂着的手小指外侧被人勾住晃了晃,她听见狡黠的笑声,“拉勾成功。”
“不过师姐,你可不要有心理负担哦。”许何欢抬头,被过分灿烂的笑容黏住目光,“如果想绝交什么的话。”
“我说过我很习惯一个人的。”
“你要和我绝交吗?”许何欢佯装生气,把手揣回兜里,她摸了摸细管外软软的毛线,凉水涓涓流过。
虽说这话是在让她安心,但也意味着迟星蔚可以接受不再和她来往。
“没有……”
“我知道啦。”
“所以师姐为什么现在来?”迟星蔚蹙眉,“你在发烧。”
许何欢清了清嗓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垂头看地板。
她还以为把这个话题绕过去了呢。
“就是这个原因呀。”
说得够快够小声就不会被听到。
“什么原因?”
迟星蔚高考英语听力满分吧……
“就是,看你交到新朋友没有嘛。”
她觉得自己病得更严重了。
迟星蔚怔了下,努力抿住想要上扬的嘴角。
她好喜欢许何欢对友谊的占有欲。
再过分一点吧。
星星心情彻底好起来,许何欢心底的大石卸下,只剩下一些粗糙的石头被凉水冲刷打磨,“那你呢,拉勾是相互的。”
“你要我也别再交新的朋友吗?”她捏紧了被黑色小猫外衣包裹住的唇膏,这个答案决定她要不要把它拿出来。
直到现在,迟星蔚都没发现唇膏丢了。
虽然她赶制了长得很像火炉的管衣。
之前也是随随便便就要还回来……
迟星蔚摇了摇头,只要学姐愿意当她的朋友就好了。
她的世界本来就只有学姐一个人。
拉勾只是让许何欢安心,她不需要做出任何改变。
但小岛不一样。
她的世界丰富多彩,凭什么因为她束缚住手脚。
不要。
许何欢点了点头,她知道了。
迟星蔚对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占有欲。
直到师妹双手都揣进兜里,许何欢仔细留意着,也没发现她有什么表情变化。
她忍不住生起气来。
难道星星真的是骗子……
-
黑着的手机屏幕倒映出来人,依旧是利落的马尾,不起波澜的表情。
在心里翻个白眼,把手机漫不经心塞回口袋,林荫勾起唇角,讥讽道,“我还以为你吓得不敢来了。”
林絮沉默片刻,淡淡启唇,“这学期开例会怎么一次也没见你来。”
装货。林荫抿唇,反讽道,“我还以为你看不见我呢。”
“想着来不来没差。”她轻笑一声,“来了还被你记缺勤,多不划算。”
林絮不为所动,默默弯腰,拉过林荫身边的椅子放倒在推车上。
视野盲区,林荫拳头攥得紧紧的,对着林絮背部方向一顿乱挥。
又在某人起身之前抱回胸前。
她站起身,给林絮腾出位置。
不是不爱说话爱劳动吗,能者多劳。
林絮默默放倒第二张椅子。
在某人逞强的前一秒,她捏住了桌角。
顺利搬回活动室,盯着穿黑色长羽绒服的某人背影,林荫敲了敲桌面,“林絮。”
林絮调整桌椅位置的动作没停,也没吭声。
切。
“你告诉许师姐,我们是姐妹啊?”
她蹦跳着走到林絮身边,倾身凑到她耳边,“那你说没说……”
“林荫。”林絮站起身,不动声色远离她。
又叫她大名。
可恶,可恶!
林口口你真坏!
心里咬牙切齿但面不改色,手背到身后,林荫歪歪头,云淡风轻地笑笑,目光落在薄情之人的嘴唇上,“你没告诉她,我们接过吻吗?”
谁家好姐妹亲嘴呀,伸舌头那种。
还姐妹……
谁是你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