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

姜澈轻轻摇头，平静地打断她，语气淡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后来他们还是忙啊。职位越来越高，见面次数是多了一点，可那种距离…… 一直都在。”

风吹过他耳侧的头发，把那点刻意维持的轻松、玩笑、无所谓，一点点吹散。

果果第一次看到姜澈不张扬、不自信、不耀眼的一面。没有插科打诨，没有调侃耍宝，没有故作轻松的大大咧咧。

他就站在这片德州的夜色里，神情安静而疲惫，眼底藏着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茫然，看起来就像一个太久没有被人好好抱过、好好疼过、好好放在心上的孩子。

“所以你 ——”

果果心口一酸，下意识想说，所以你很容易把被需要，当成被喜欢。

可她的话还没说出口，姜澈却已经替她说完了。

“所以我很容易……”

他声音轻得像自语，

“把‘需要我’，和‘喜欢我’，混在一起。”

那一刻，果果的胸口猛地一酸，对于眼前的男孩有那么一丝的心疼。

原来姜澈并不是她想象中那种天生强大、内心圆满、无所缺失的人。他的外向、热情、张扬、爱开玩笑、对谁都好、总爱往人群里钻的姿态，其实是一层层叠起来的坚硬外壳，是他用来填补内心巨大空洞、用来掩饰不安、用来让自己看起来 “很受欢迎、很被需要” 的方式。

他缺爱，缺安全感，缺长久稳定的拥抱。

而苏果果 ——

恰恰是在他最孤独、最渴望被依赖的时候，出现的那个人。

她脆弱，她孤单，她撑不住，她需要人陪。她依赖他，信任他，也允许他靠近。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真实、如此持续地感受到：有人需要他。有人离不开他。

也是他人生里，第一次如此笃定地以为 ——

这就是爱。

她是他的初恋。是他第一个想拼尽全力抓住的人。

可果果不知道的是 ——

在姜澈的心里，还有一段藏得更深、也更难以言说的故事，一段和过去、和某个人的秘密，正安静地沉在水底，只露出一丝极细极冷的线头，在无人看见的暗处，缓慢地、耐心地，等待被彻底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