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果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她走进房间,一眼就看见从床上撑起身的申弥。他的头发乱得不像话,脸色是病态的苍白,嘴唇也没了血色,唯有那双浅棕色的眼睛,清醒得让人心口发紧。
“果果……?”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说一个字都带着轻咳,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果果压在心底的愧疚瞬间翻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可还没等发出声音,真琴就凑到申弥身边,用流利的日语快速说着什么。
果果一句都听不懂,却能清晰捕捉到语气里的担心、心疼,还有那种熟稔到骨子里的自然,像是照顾他早已成了习惯。真琴说话时,还抬手轻轻碰了碰申弥的额头,动作温柔又随意,完全没把果果放在眼里。
说完,真琴拿起桌边的保温桶,走到门口,从头到尾都没再看果果一眼,门被轻轻带上,却像一记闷拳砸在果果心上。
房间里只剩下热汤的余温、淡淡的药味,还有两人之间凝滞的沉默。果果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桌上——一碗喝了一半的热汤,汤色清亮,飘着几根葱花,是典型的关东风味,一看就是精心熬煮的。
她不用问,也知道是谁煮的。而她,连申弥有没有吃饭、有没有吃药都忘了,反倒让别的女生守在他身边,替她做了该做的事。
果果吸了吸鼻子,指尖微微颤抖着,轻轻碰了碰申弥的额头。温度依旧偏高,烧根本没退。“你……还好吗?”
申弥抬起眼,眼眸里像是蒙了一层薄霜,没了平时的温柔,只剩下疏离的冷静。“你不是很忙吗。”他轻轻咳了一声,下意识按住胸口,把脸侧开,避开她的触碰,“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这句话像根冰针,狠狠扎在果果心上,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申弥,我当然要来的,只是我……”
“忘了?”申弥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冷得像窗台上的薄霜。
果果的呼吸一下子僵住。看了看桌上的汤,又看向申弥冷淡的侧脸,胸口的酸涩忽然混进了吃醋和不甘,语气不自觉带了刺:“反正……你也不缺人照顾。”
申弥明显怔了一下,转过头看她,眼神里满是错愕,像是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
果果也愣了,脑子一片混乱,眼眶瞬间发热,胸口闷得发疼。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空气里:“那……也许,我真的不该来。”
申弥的眉头猛地皱起,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没来得及。果果已经站起来,她不想哭,不想在生病的他面前争执,更不想让自己看起来胡搅蛮缠。
“你好好休息吧。”她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房间里的一切。
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亮起又熄灭,她靠在墙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袖口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不知道自己在难过什么,是申弥的冷淡,是真琴的出现,是自己的疏忽,还是他那句没说出口的挽留。所有情绪搅在一起,乱得像一团麻。
“他怎么都不挽留我……”她咬着嘴唇,转身走进更深的夜色里。走廊的灯一盏盏亮着,却没有一盏能照进她此刻乱糟糟的心。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后,申弥猛地掀开被子想追出去,却因头晕踉跄了一下,扶住床头才站稳。他望着紧闭的门,咳得肩膀发抖——他从没想过要冷淡她,只是等了太久,心里又酸又慌,才忍不住说出了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