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不知道是从哪一天开始突然加速的。十一月刚站稳脚跟，一眨眼就被十二月推着往前走，寒风卷着枯叶掠过教学楼，空气里弥漫着考试季特有的紧绷味道。图书馆每天都像一场无声的战役，几乎找不到空位，所有人都戴着耳机、抱着电脑，咖啡和能量棒成了标配，屏幕上的论文、作业和复习计划一页页往下滚，谁也不敢有半分停歇。

果果也是其中之一。她的英语基础本就薄弱，平时和申弥聊天还要靠翻译软件帮忙，为了应付期末考试，她几乎是把自己硬生生逼成了“临时学霸”。单词背到头昏眼花，reading做到怀疑人生，paper写到凌晨两点，眼睛干涩得睁不开，脑子却还在强行运转。她甚至连续三天没化妆，刘海乱得像被风吹过的鸟窝，眼下挂着淡淡的青黑，整个人透着股被考试榨干的疲惫。

就在这种连轴转的状态下，申弥的消息一条条弹了出来。

——「我有点不舒服。」

——「喉咙痛。」

——「发烧……maybe。」

平时那个冷静自持的大男生，突然变成软绵绵的“病娇”，连语气里都带着一点不太熟练的示弱，最后甚至发来一句：「Miss you。」

果果盯着那行字，心尖又软又麻。她本来想立刻合上电脑去看他，可屏幕上那份被教授催了三次的paper正亮着红色的批注提示，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小刀，容不得半分拖延。

“写完就去……写完就去……”她对着手机默念，把那点心疼强行压下去，重新将注意力扎进满屏的英文里，顺手把手机调了静音——怕消息弹窗打断思路。

然后，她就忘了。

是真的、彻底地忘了。被论文和复习逼得大脑宕机，连时间都失去了概念。直到她敲下最后一个句号，系统弹出“提交成功”的绿色提示，果果的大脑才像是突然恢复了联网，空白三秒后，一个名字猛地扎进意识里。

申弥。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惊得周围几个熬夜复习的人抬头看她。“Sorry！Sorry！”果果慌忙致歉。

“果果？去吃东西吗？”

“我们还想等你一起点夜宵——”

夏乔和琪琪同时抬起头，话还没说完，果果已经抓起包冲出了图书馆。

心慌、愧疚、心疼，三种情绪搅在一起堵在胸口。她不敢想，申弥烧得厉害吗？有没有好好吃药？一个人难受的时候，是不是等了她很久？

冬夜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又冷又疼，呼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夜色里。果果一路狂奔，运动鞋踩在结冰的路面上，好几次差点打滑。她跑得气喘吁吁，却不敢放慢脚步。宿舍楼的走廊安静得过分，她站在申弥房门前，敲门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门开了，站在门口的却不是申弥。

是真琴。她穿着一件宽大的毛衣，长发随意披着，灯光从她身后落下来，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眼底却透着几分冷淡。

真琴愣了一下，目光落在果果身上，从头到尾扫了一遍——乱蓬蓬的刘海，被冷风吹得通红的鼻尖和嘴唇，跑皱的衣服，还有那股掩不住的仓促。她什么都没说，可眼神里的嘲讽和质问却明明白白：你终于想起来了？

真琴没开口，只是侧身让出一点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