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果果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手，舌头都打了结：“不、不冷…… 还好！”

她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连带着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申弥看着她这副炸毛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刻意和她拉开了一小段距离，像怕惊扰了一只受惊的小鹿。

两人走到一个小公园的木亭子旁，彩灯和路灯的光交织在一起，落在雪地上，暖得像撒了一层糖霜。几个雪人排着队站在旁边，安安静静的，像在守着这个雪夜的秘密。

“好漂亮啊……” 苏果果忍不住小声感叹，眼睛亮的像盛着漫天星光。

申弥停下脚步，先看了看眼前的雪景，又转头看向她：“喜欢？”

“嗯！” 苏果果重重点头，鼻尖冻得红红的。

“那过去看看。”

他率先迈步，踩着积雪走到雪人旁边。灯光柔和地落在他的侧脸上，苏果果看着他的背影，心跳又开始不听话地加速。

忽然，申弥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支烟。

打火机 “咔嚓” 一声响，小小的火苗窜起来，映亮了他深邃的眼眸。他抬手夹着烟，吸了一口，指尖的指骨清晰分明，侧脸在夜色里，像被精心雕刻过的艺术品。白烟从他唇边散开，很快就被冷风卷走，带着点淡淡的烟草味。

苏果果被呛得咳了两声，眼睛瞪得溜圆：“你…… 你还会抽烟啊？”

这可是她第一次见他这个样子，和平日里那个清冷干净的少年，判若两人。

“偶尔。” 他回答得很简短，目光落在远处的路灯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疏离。

话音未落，他立刻往后退了三步，蹲下身，把烟蒂摁灭在湿漉漉的雪地里，动作干脆利落，生怕那点烟味沾到她身上。

周围又恢复了安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申弥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落在苏果果脸上。

那一刻，连雪花飘落的速度，都好像变慢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定在她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着的细碎雪粒。晚风掀起他大衣的衣角，带着清冽的雪气，还有一丝淡淡的酒意。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目光里的克制一点点褪去，涌上来的是藏了太久的温柔，一字一句，缓慢又清晰地落进她耳朵里：“果果，我喜欢你。”

“很久了。”

“你…… 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苏果果的大脑 “嗡” 的一声。

她不是没被人表白过，可从来没有一次，像这样 —— 在漫天飞雪的冬夜，在暖黄的路灯下，在一排傻兮兮的雪人面前，被自己心动了很久的人，认真地说出喜欢。

她看着申弥的眼睛，那双浅棕色的眸子里，盛着她的影子，盛着漫天的星光，也盛着毫不掩饰的喜欢，亮得惊人。雪片落在他的发梢上，转瞬融化成小小的水珠，像碎钻嵌在黑发里。

几秒的沉默，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雪片落在她的睫毛上，冰凉凉的。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点颤抖，轻轻响起：“…… 谢谢你。可是，我还没准备好。”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

“我不是不喜欢你！” 她怕他误会，急得眼眶都红了，声音发颤，伸手想去拉他的袖子，指尖却只碰到一片冰凉的空气，“我只是…… 我就是不知道……”

申弥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慢慢平静下来。他垂下眼帘，掩去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失落，再抬眼时，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

“没事。” 他淡淡地打断她，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回那片雪地里，“是我太着急了。喝了点酒，有点失礼。”

冷风灌进他的衣领，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我们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这一次，苏果果走在前面，申弥落在后面半步的距离。雪花在他们之间缓缓飘落，像一层无声的幕布，把刚才的告白，轻轻隔开。

苏果果靴底的雪咯吱作响，她回头看了一眼，申弥的身影在路灯的光晕里，显得格外孤单。

走到宿舍楼下，苏果果停下脚步，她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申弥轻轻点了点头：“上去吧，早点休息。”

苏果果转身跑进楼道，在拐角处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

雪还在下，申弥依旧站在原地。他抬手，轻轻拂去肩上的积雪，动作慢得像一幅定格的画。

她捂住胸口，那里的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今晚，从头到尾，都很特别。

有些关系，一旦被摊开在阳光下，就再也回不到，那种 “只差半步” 的，暧昧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