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追书网 > 猎猎红袍掉汸河 > 第307章 靴人堂金蝉脱壳(四)

第307章 靴人堂金蝉脱壳(四)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回到客栈的房间,满天胜就着武杞杞的床,照夜竖起耳朵正专注关注着殷漱和武杞杞明日去拜访拓山堂的计划。

不多时,殷漱打算回房沐浴,先洗了把脸,顺势照了照镜子。捋一捋发梢,头发长了不少。她侧了侧头,目光落在耳廓的蓝纹上,颜色较先时浓烈些来,好像本来就该长在那里似的。接着,她掐诀往盆里头注入一股灵活,水面晃动片刻,“往志踪”浮出几行白底暗金的悬浮字。

硕老在那一端回得很快:“查得如何?”

“一千三百七十四只,” 殷漱的指尖光芒随着印入水面,“不过全是假的,只一件真的都没有。”

那端沉默了片刻,浮出些字:“一千三百七十四?”

“是。”

“也是厉害。”

殷漱正要回话,只觉背脊一凉,猛地转头,不见奇怪。猛地抬头,房梁上悬着一只草鞋,草鞋上方映出一影,较之前的黑影不同。这次完整的轮廓,身长肩宽,像一个青年的侧影似的。

殷漱将手去抓,墙影微微侧头,像在回应她的抓。

夜风掠过窗,影子消失在墙。

殷漱站在墙前,眨了眨眼,出现幻觉了不是,眉头微微起伏。

当时,传来敲门声。

殷漱走到门边问:“谁?”

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深夜赶路,路过此地,见烛未灭,特来叨扰。”

“硕老?”殷漱开门的动作快一瞬,“你怎么亲自来了?”

殷漱侧身让路。硕老负着手走过来,跨过门槛,目光扫过桌边堆积如山的靴物,微微一想,立刻看向她,神情从容:“后辈摊上这种事,我就是想躲,也躲不了啊。”

殷漱点了点头,说的也是,轩辕氏子孙有难,轩辕凝奴总不能装不知道,毫不理睬的道理。

硕老就一只麻袋看一眼:“都在这儿了吗?那一千三百七十四只全试过了吗?全是赝品吗?”

殷漱点了点头。

硕老甚至配合点了一下头:“意料之中,假货遍地,真的那件若那么容易就找到,反倒奇怪了。”

殷漱蹲身,拎起一只旧靴举到眼前。靴面灰扑扑的,靴口内衬泛黄,针脚歪歪扭扭,随意抬头看硕老一眼:“你说‘怀踝念仙’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放跑的?”

硕老站在她身侧,低头看了看那只靴子,平淡说着:“未必是放跑的,也可能是那东西自己趁机溜了。”

殷漱将那只靴子放回麻袋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鞋灰:“我看我还是先留着这些,” 她看了硕老一眼,“这事原本不归你管,我先把它们收着,有了真线索再说。”

硕老道:“我现在得闲,烦请将这一千三百七十四只靴子与我带走查验。”

殷漱偏头看她:“不是一千三百七十四只,而是一千三百七十六只,这儿不只一千三百七十四只。”

硕老的目光先落在她脚上的靴子,又掠过房梁那双旧草鞋,想来这两只也被归入一千三百七十四只物品之中。

殷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靴子,又看了看房梁的草鞋。

“我穿的这双,跟了我很久,不可能是那东西,我还在靴底刻着字,客栈那双也是掌柜定制的款式。”

硕老的目光从殷漱身上收回来,微微点头:“那便好,”说完朝门口走了两步,像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来:“明日送去逆熵坊里的时辰,你自己定。”

殷漱朝他点了点头,目送那道琉霁缎消失在月色里。

次日,灵堂的门楣上悬着两盏白纱笼,烛光透过薄纱漏出来,在石阶上投落两团昏黄的影。

轩辕忘珏在前台停了一步,从袖中取出一封拜帖递过去,又偏头看一眼身旁的殷漱等。

轩辕忘珏下巴微抬,示意殷漱等在名册上留名。

殷漱进前,接过侍者递来的笔,在册页上落了款。笔锋刚落,身后便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只见一个穿深褐袍的约莫四五十岁的男子从侧门走进来,面色沉沉,目光落在轩辕忘珏身上。

轩辕忘珏转过身:“好久不见。”

男子面皮一绷:“扫把星。”

轩辕忘珏微微笑了笑:“托您的福。”

“算你命大,”男子往前半步,声音一威,“不过今后,我们的态度不会变,拓山堂的根基在那儿,你那个小堂子撑不了多久,这是宗师的遗志。”

轩辕忘珏听了,只侧头对殷漱道:“走吧。”

三人绕过前面的屏风,朝灵堂深处走去。

殷漱迈过门槛时,目光扫过两旁肃立的宾客。

男男女女皆着素衣,目光低垂,低垂归低垂,暗中较劲的眼神,她在跨进灵堂的第一步便已感觉到了。

灵台设在正堂深处,浑香缭绕,白烛成排。

牌位前供着只只花瓶,瓶前条条精致鞋带。

拓山藻的画像悬在灵台上方,画中人身披墨绿袍,目光冷锐如昔。

轩辕忘珏在灵台前三步处立定,深深鞠了一躬,走到供台前,从供台上取出一条鞋带,拿在手里掂了掂,轻轻搁在牌位前的台面上,抬头看画像一眼,忽然后退一步,立刻抬脚,用力往地上一跺。

靴底叩砖,发出一声沉实的闷响。

紧接着第二跺,第三跺,铿锵有力,靴跟每次落地带着明确的方向。

轩辕忘珏每跺一下,手中的鞋带便在空中划一道弧。

满堂鸦雀无声。

宾客们的面容先是愕然,转为不悦,有的甚至微微皱起眉,眼角压一团怒意。

轩辕忘珏做完这一套仪式,将鞋带放回供台,转身走了下来,走到殷漱身边,侧头低声道:“你也去吧。”

殷漱指了指自己,声音也压低了:“啊?我也要?”

在一旁的武杞杞使劲点了点头,目光恳恳。

殷漱默一瞬,迈步进前,学着轩辕忘珏的样子,从供台上取一条鞋带,走到灵台正中,对着画像规规矩矩鞠一躬,然后退后一步,抬脚落地。

第一跺,靴底在砖面发出闷响。

第二跺,靴尖在地面划出一道短短的弧形。

第三跺,靴台落了实,靴跟嵌进砖缝里,发出闷重的一声响。

殷漱将鞋带放回供台,转身走回原位。

宾客们的目光密密扎向她的背,周遭无言,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表态。

轮到武杞杞时,周遭彻底变了。武杞杞跑着冲上去,在灵台前险些绊了一跤,忙忙抓起一条鞋带,对着画像鞠躬,接着跺脚,说是跺脚,更像跳舞,左右脚交替起落,靴跟叩得毫无章法,手里的鞋带浑甩,险些抽到旁边侍者的面颊。

宾客们的神情从愕然转为愠怒,有的甚至别开了脸。

武杞杞满头大汗做完整套动作,把鞋带胡乱往案前一塞,转身小跑回殷漱身边,低嗓喘着:“殷漱,我做得怎么样?”

殷漱抬手在他的胳膊上轻轻拍了一拍。

当时照夜歪着头看了半天,大概觉得跺脚是什么要紧事,灵台前立定茸茸的头。后腿蹬了蹬,也抬起前爪,往地砖上拍了一拍。爪垫着地,噗的一声,软绵绵的。

照夜又拍一拍,这回用力了些,身子歪向一边,差点栽进供台下摆的蒲团堆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