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追书网 > 猎猎红袍掉汸河 > 第306章 靴人堂金蝉脱壳(三)

第306章 靴人堂金蝉脱壳(三)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轩辕忘珏见殷漱微微怔一瞬,只一面侧身说着“请进,”一面示意她在榻上坐。

殷漱跨进门去落榻。

轩辕忘珏转过身来,自己坐在镜子前面的矮凳:“你是…殷漱…上次旁听武杞杞摆靴艺摊的那位?”

殷漱微微欠身:“是,武杞杞平日多承你照顾,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轩辕忘珏摆了摆手,“那孩子倒是认真学靴艺,”她说着,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又捋了捋头发,“不好意思,我现在的样子太狼狈了。”

“辛苦你了,今天的靴神舞演,非常好看。”

轩辕忘珏嘴角微微一翘:“谢谢你。”起身替殷漱斟一盏茶,茶汤碧绿,热气袅袅。

殷漱接过茶来,在手里转了转,视线落在轩辕忘珏梳妆角一只半开盖的小罐子上,罐腹镌着“醒骨香”的字。

殷漱将茶搁下,身子微微前倾:“说实在的,这次的靴神舞和我以前对制靴工艺的印象相比,差别实在太大了。”

轩辕忘珏闻言,抬眼:“是新构履艺。”

“是,”殷漱笑了笑。

轩辕忘珏道:“不过听你这么说,我心里很高兴。”

轩辕忘珏盖着罐子放回妆台,走在殷漱对面坐下,双手交叠在膝头:“请您说正事吧,我也差不多该回去了。”

殷漱像整理措辞似的,过了片刻,说:“有一个不幸的消息要告诉你,拓山藻师傅出事……”

轩辕忘珏看着她。

“她不幸去世了。”

轩辕忘珏的背微微挺直一瞬又松下来,眨了眨眼:“……不可能。”

“是真的。”

“你别开玩笑了。”

殷漱摇了摇头。

轩辕忘珏眼里的笑意退着,只剩一片空荡荡的平静,“怎么会……”

“死因还不清楚,她在宾客席上,像睡着了一样,就那么过去了。”

轩辕忘珏慢慢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双手撑着台面,背对殷漱站了片刻。镜里映出她的脸,嘴角保持礼貌的弧度,可眉眼间的东西已经沉沉。

“开演前我们还见过面。”

“当时我也在现场。”

轩辕忘珏抬手捋了捋额发,转过身来,自嘲道:“你定觉得很奇怪吧?他不幸去世了,我却好像没有感到太难过。”

殷漱端起茶抿了些“若你表现得太难过,反而可能会招人觉得奇怪。”

轩辕忘珏怔了一怔,低低笑一声来,像被她看穿要紧的心事似的,“他以前的确照顾过我,不过我们现在的关系……不太好了,”她走到门边,握住门闩,“我们去看看他吧。”

殷漱起身跟在她身后出了门。

走廊里烛火昏黄,两人的影子一前一后映着墙壁。

“我听说你曾经在他那里学过靴艺,”殷漱边走边说。

轩辕忘珏点头:“他算是我的师父,靴艺的东西,全是跟他学的。”

“原来如此。”

“就因为这本事,我很感激他,”轩辕忘珏脚脚,“大家都知道他不幸去世的事么?”

“现在只有少数人知道,不过很快就会有衙门的赶来了。”

轩辕忘珏前走的步子微微顿了一顿:“衙门?”

“我叫把场叫来的,现在不妥么?”

轩辕忘珏沉默片刻,说:“那倒无所谓,不过按照流程走……”

“有几个可疑的地方,”殷漱说。

轩辕忘珏停了脚,转过身来看她:“这个我就不懂了,你为什么会来看‘新构履艺’?”

殷漱停脚来:“说实话,我喜欢收集各种各样的靴子,关于制作靴子的技艺,我早年就已经见识过很多了。”

“哦,”轩辕忘珏点头。

“武杞杞没告诉过你么?”

轩辕忘珏蹙了蹙眉:“他说是准备修行的,我还以为他是在说玩笑呢。”

殷漱微微侧头,目光落向她的面容:“我们是修行者,受自家仙府派遣来世间游历的,你半些点都没听他说过吗?”

轩辕忘珏没有出声。

前面的门开了,照夜蹿了出来,扑进殷漱的怀里,殷漱顺势搂住那颗的圆头,指尖轻轻揉着它耳后软鬃,照夜的尾巴尖儿悄悄卷上她的手腕。

殷漱侧身让开:“轩辕师傅,您请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门里的走道。

“你养的狮子还真是可爱,对了,你方才说有可疑的地方,”轩辕忘珏望着面前,问着她。

“什么?”殷漱松开手,照夜还不乐意拿鼻子顶了顶她,软鬃被压出的窝窝好些会儿慢慢鼓回来。

“方才你说有可疑的地方,”

“对,拓山藻师傅的左手指腹,有针扎的痕迹,他的跟班说他的心绪常惴惴不安,闭室则惊,这个你应该知道吧?”

轩辕忘珏点着头:“从我在的时候,他就常常发作,会有针的痕迹,我想大概是去做过针灸。”

“可是,他的跟班说他这几天都没有去过针灸馆,”殷漱侧过头看她,“那个痕迹怎么看都是最近刚刚扎的。”

轩辕忘珏的目光一动:“你想说什么?”

殷漱敛回视线:“在衙门的尸检解剖报告出来之前,什么都不能断定,这些都是我的推测。”

“他是被杀害的吗?”轩辕忘珏问。

殷漱听了,回过头来,对着她的眼睛:“是。”

轩辕忘珏的眉头一拧:“怎么可能?”

“我听说过有一种药,能引起跟闭室则惊发作非常相似的症状。”

“是他自己做的针灸呢?“轩辕忘珏的声音微微拔高着,“据我所知,他自己就有一套针灸的道具。”

“他自己做的针灸?”

“每次闭室则惊发作,他都是自己做针灸的,”轩辕忘珏的急促起来,“你难道不觉得有可能,做完针灸之后才到这里来的?”

“不可能,”殷漱说。

“怎么说?”

“当时他的外袍长袖口没有卷起来,左手的袖口是放下的,可手指的指尖内侧却有针孔。”

轩辕忘珏站住了脚:“这有什么不行的?他的指甲中养有彩色的娃娃鱼呢,做针灸以后把袖子放下来,这很正常。”

殷漱走到她身侧,抬起自己的左手比划了一下,“问题是,拓山藻师傅外袍里面薄衫的袖子是拉下来的,也就是说薄衫的袖口并没有卷起来,只是外袍的袖子被放下去了,你不觉得奇怪吗?若他把袖子卷起来做完针灸后又放下来,袖口那里会有一截不平整的布料,穿的人通常会觉得不舒服。”

轩辕忘珏没有说话。

殷漱声音平缓:“是以,我细细想了一想,恐非拓山师傅亲施针灸,而是他人卷袖代为针刺,且于靴神舞演示之宾席上,当着众宾客的面,我也算历览诸多命案之地,未尝见如此大胆之害命之法。”

殷漱抱着照夜,转身往大堂方向走去。

轩辕忘珏的手在身侧慢慢攥紧了又松开。

堂中光明,较于廊道,明朗甚多。

奴役提着灯笼,护送四五名奴役正抬着一副担架往侧门方向走,担架上盖着白布,布面微微鼓起一点轮廓。

那奴役踩着裙摆,差点摔在担架上了。

殷漱注意到轩辕忘珏的手动了动,五指拢住灯笼,快得像身体比意识更早做出反应似的。

灯笼在她指缝间晃了一晃。

殷漱眯起眼,见轩辕忘珏攥着那灯笼,背脊绷紧这一瞬让她微微断定轩辕忘珏怕黑。

轩辕忘珏站在通向宾客席的过道口,望着那副担架从面前经过,目光移到白布消失在门外。

只一个上了年纪的女役走过来,低声说:“轩辕师傅,我已经跟拓山堂通联过了。“

轩辕忘珏没有转头:“他们怎么说?”

“衙门好像也通知他们了,拓山堂那边乱成了一团。”

“当然,”轩辕忘珏扯了扯嘴角,“拓山堂宗师死了啊。”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