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心不稳,微微晃动,想趁机摔下来,继子却不许,用力揽她更紧。距离一瞬拉进,她的腰臀堪堪磨蹭着继子的侧脸。这是最为敏感难防的部位,似生了无数触手,非要她细细感知他的触碰。
他的指腹、手臂、肩头、面庞温柔又炽烈,力道霸道地不讲道理,她只能被他架在肩头。
可这也太点眼了,好在周遭的目光都被主礼先生吸引,项笙未免被人注意,也不敢剧烈反抗。虽不知继子忽而怎的了,待他耍完了性子,大抵就会放过她。
一道凝视的目光从看台那处射来,沉重冰冷,满载着试探,项笙抬眸,那感觉却瞬间消散,台上众人正笑作一团,一边逗弄孩子,一边静待沈岱。
许是她看错了?项笙隐隐不安,听得身侧的人感叹道:“哎呀,从前多少人想请沈大人做主礼先生都未成行,不知方大人怎么说动了他。”
继子竟好脾气地同人家搭话,笑道:“许是这席间有沈大人想见的人。”
他笑时暗含冷嗤,还刻意抖了抖肩头,似是有意引她听见,项笙咬了咬牙,越发不懂他反常又捻酸的言辞。
难道,他察觉到了什么,在故意试探她对沈岱的反应?这身份未让方家人识破,反惹孟家人怀疑了?
项笙眸光萧瑟,不觉看向沈岱。
沈岱似是有所察觉,也望向她的方向,孟炎虽瞧不见项笙的眼神,但他清楚地在沈岱眸底兜捕到暖意暗涌,这样的注视,他一路走来从未流露。
孟河瞧得分明,沈岱的目光只匆匆一撇,蜻蜓点水似的,可“点”的那一下,确实落在了小娘脸上。
孟炎嘴唇抿做一道直线,手略松了松。
项笙腰间一空,身子不由得下坠,她背后紧贴着继子,不至摔倒,着实吓了一跳。
她心里的暗火无处发泄,反倒是继子揉着手腕子,恶人先抱怨道:“你养病吃胖了不少,也该减减了。”
“......”
片刻,沈岱已在万众瞩目下走上高台,方老夫人道:“有劳先生为我孙儿赐福。”
方泽奉上玉瓶:“这是我们夫妇亲自采集的晨露。”
沈岱用柳条沾了些许,挥洒在孩子周身,庆哥儿年幼,只觉得好玩,眼睛随柳条游移,发出咯咯笑声。
沈岱沉声道:“方府有子,百日可贺。桂子呈祥,世家之福。愿尔无灾无难,长顺长安,以礼为本,以德为标。”
他声线温和动听,优美的乐声反成了陪衬。
庆哥儿虽听不懂,但已莫名被沈岱吸引,他静静仰着头,似全神贯注听先生教诲。
礼成,方老夫人谢过沈岱,又对众人道:“老身为答谢各位贵客前来,特制了甜酒,已酿了整整一百日,请诸位品尝。”
小厮们将酒坛抬上前,分做两队,一队盛装甜酒,一队分给宾客。
女子们巴巴望着沈岱挪不开步,男子们聚在一处贪杯,一时间,人潮不散,层层叠叠。
小厮们忙不迭为宾客们送酒,热闹又混乱。
无人瞧见送酒的小厮中有一人是后来混入的,他外面的衣衫有些不合身,隐隐露出车棚木工的衣角。
欢声笑语掩盖了许多疑虑,让人愈渐迷离放松。
孟炎面前也挤过来一只杯盏,他扫了眼那人,单间此人端着满载酒盏的托盘行于众人之间,腰身却立地极稳,任凭宾客如潮,也未倾洒一滴。
这样不经意流露出的身手,才最难伪装。
孟炎面上不显,接过酒盏不着痕迹嗅了嗅,一抹寒意顷刻凝滞在他眼底。
不知怎地,他想起沈岱看小娘的眼神。
孟炎薄唇微扬,包藏祸心,仰面将甜酒喝得一滴不剩。
项笙方挤过人群,归还了酒盏,转眼再瞧孟炎,只觉古怪。
继子笑眼迷离,双颊泛红,像熟透的蜜桃。他直勾勾凝望她,眼神直白炽烈,全然不知避讳。
好端端的,他怎地......
正困惑着,继子已扑进她怀中,他喘息温潮,浸润了她的耳廓,唇齿间挤出破碎的低吟,那声音柔若无骨,又像长了勾子,勾拽她的心。
项笙直觉不对,伸手探向继子的手腕。
他的脉搏浮躁杂乱,其内又有一股力道横冲直撞,她背脊生寒,竟不知继子何时被人下了催*qing*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