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注视满含女人的嫉妒,她们捻酸的私语声落入耳中,似乎已认定“沈府表小姐”与沈岱有非比寻常的关系。
即便她与沈岱有什么,也并非是她的错,她们偏要把对男子求而不得的埋怨发泄在她身上,实在没道理。
项笙不欲起冲突,转身要走,就见有一行人浩浩荡荡向她而来,为首的女子雍容华贵,唇角噙笑,眼底不经意布散着威严。
姑娘们纷纷行礼道:“见过王妃。”
这便是南懿王妃陈氏,项笙驻足,一并行礼。
陈氏不偏不倚停在了她身前,拉过她的手好生端详了一番,看似笑意和善,实则两眼如炬,恨不能将她即刻烧成灰烬。
难道王妃已嫁为人妇,心头所爱之人亦是沈岱?
正想着,就见一个旧面孔从陈氏身侧走出,虎视眈眈凝望着她。
正是那日在安济堂冲撞她的国公府嫡小姐。
“这是我的堂妹,她与表小姐有一面之缘。”陈氏拉着她的手,往凉亭坐下,“听闻表小姐是进京养病的,不知这病如何了,我们与沈大人也算旧相识,若是需要帮忙,可别不好意思开口,尽早把去了病根才好。”
陈氏言辞关切,神色却挑剔,倒像是在打探她要在京都将养多久。
项笙面不改色,故意道:“只怕这病无法太久痊愈,还要在京都多住些时日。”
陈氏姐妹二人急切道:“为何?”
项笙却不答,半晌,才沉沉叹了声气,道:“是心病,这心病只有我表兄才能医好。”
陈氏姐妹被她钓足了胃口,想开口追问,又自觉身份尴尬,问得太多便失了礼数,两人如鲠在喉,着实熬了好一阵。
项笙耐心地静待了片刻,才道:“表兄年过而立,尚无婚约,家中长辈每每提及此事,也总是犯愁,书信催促表兄总是不回,此番特命我北上,问明表兄缘由。”
“他本就一心扑在明镜司,如今看破我的来意,更是彻夜不着家,今日亦是推了我来赴宴。”
“我在京都无亲无故,若是王妃有合适的人选,还请帮帮表兄。”
说罢,陈氏悬在喉咙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她这堂妹属意沈岱许久,若是能与沈岱结亲,于她夫君在朝堂也是助力。
她本以为这表小姐是沈岱中意之人,如今听项笙真情实意说了许多,已打消了将她斩草除根的心思。
只是,沈岱是块难啃的硬骨头,表小姐瞧着心思单纯,更好被拿捏。横竖都是沈家的人,但凡沾亲带故,假以时日,亦能降服沈岱。
思及此,她眼含谋算,对身后人递去眼色,面上却对项笙和善道:“说了许多话,表小姐大约也渴了,快尝尝我们府上的桃花饮。”
她对经旁人之手的饮食都甚是小心,可南懿王妃目光热切,她只得饮了几口,而后佯装身子不适,咳得面颊泛红,才推辞道:“许是身子还未好,让王妃见笑了。”
陈氏见她当真喝不得,也没再勉强,只是眼底的晦涩屡次被项笙撞破。
项笙不愿再此久留,正要请辞,就听得一个男声道:“姐姐。”
来人是一个丰神俊朗的年轻儿郎,身着枣红圆领袍,行礼时一丝不苟,对陈氏很是敬重。
陈氏道:“日后表小姐要在京都常住,多认识些年纪相仿的朋友,也要一道去游玩。我这是我义弟裴慎,他家中姊妹多,最懂女儿家的喜好,又自小长在京都,对各处都甚是了解,表小姐大可差遣他。”
项笙见过裴慎,便借口请辞,陈氏大度地许她走,让她有些怀疑方才是否真的在陈氏眼中瞧见了算计。
她打发了女使去探寻些不要紧的线索,独自一人躲开了人群,思忖着去何处打探孟府的事。
哪知走了没几步,便觉眼前似蒙了一层云雾,每踏出一步,那雾气便浓烈几许。
只怕是中了迷药,下药人技法高超,她竟毫无察觉。
恍惚中,忽听得一个脚步声从不远处跟了上来。
女子眸色迷离,脸颊潮红,年少时的惊艳会铭记终生。裴慎怔了怔,口舌有些打结:“表小姐,你可是身子不适?”
孤男寡女,她又中了迷药。
项笙一瞬心头生寒,陈氏只怕是在她身上动了歪心思,今日她深陷陈氏的地界,若是与她义弟传出什么丑事,当真是有嘴说不清。
沈岱为保全自身,定然不会为她挺身而出。
思及此,项笙俯身从花坛处捡了块锐利的石块,狠狠向裴慎砸去,他始料不及,额角顿时血流如注。
裴慎尖声惨叫,不多时便引来脚步声。
项笙把石头扔入水中,药性未过,她无力周旋太久,忙踉踉跄跄往丛林躲去,裴慎极其败坏,在身后穷追不舍。
逃至拐角,忽有一只大手从脑后探出,死死捂住了她的口鼻,挤压尽那残存的空气,窒息感直冲颅顶。
项笙心头一沉,只怕这是陈氏的后手,难道要将她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