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炎不应也不拒,而是挑眉反问:“怎么?你不愿意亲手做给我吃?”
他的回应像是有意不许她见夏蝉。
若见不到,如何试探。项笙悻悻而归,继续盘算别的法子。
孟炎一口未尝,目光落在那样式精致的糕点上,她制的很用心,为吸引他注意,特做了京都没有的款式。
只是她此举用心,却意在夏蝉。
孟炎尚未瞧出那别有用心的深处藏着什么,问阿忠:“她为何总要夏蝉,身边服侍的人是谁?若是不得力,就即刻换掉。”
阿忠想了想,道:“是从前侍弄花草的那个小丫头,她做事还算勤谨。”
“名字呢?”
“叫桃儿。”
阿忠先前根本记不住这等闲杂琐事,向来是阿顺事无巨细,对答如流,阿顺养伤的日子,他亦长成了可靠的大人。
桃儿......孟炎细细回忆着这个名讳,旧忆翻涌,脑海中浮现出那张圆润天真的面庞,她停滞在了十三岁,死在了别院那连天的火光里。
竟有杂碎在他眼皮底下混了进来?!
他眸光凛冽,泛起寒意:“那桃儿有问题,快去查她究竟是谁?”
“小人这就去查看,绝不会打草惊蛇。”
孟炎原以为远离京都孟府,能甩掉那些眼前的细作,不曾想竟有人手段高明,混进了别院。
慌乱地奔走声由远及近,阿忠不顾礼数,径直闯进屋内,道:“公子,那桃儿前些天自称风寒,告了假,小人去她屋里,空无一人。”
“小人发现了这枚绳结,她用这绳子拴紧了窗子与门,亦牵绊了好些工夫。”
“这绳结,与陈留逃走时,绑法一致。”
阿忠呈上绳结,又道:“自这桃儿去小夫人身侧服侍,小夫人才开始对夏蝉尤为上心。”
蹊跷的碎片虽不完整,但也大抵可窥见一二。
这绳结一模一样,足以说明陈留与桃儿是同谋。
孟炎把陈留关在高阁中,故意没揭穿他袖中私藏的铜线,给他机会撬开镣铐。几日后的夜里,陈留把衣裳撕成布料,打结系成长绳,攀爬逃窜。
他本想借此揪出陈留身后的幕后主使,哪知这人竟如浪花一朵,混迹汪洋不见了踪影。
多半是这桃儿言语挑拨,可她是如何得知他或许就是夏蝉的?这桃儿分明从未接触过夏蝉。他身边皆是多年亲信,绝不会泄密,那么其他与“夏蝉”有过接触的人唯有项笙与陈留。
又是陈留。
虽不知这人耍了什么把戏,但诸多巧合堆叠,孟炎极为怀疑,桃儿潜入别院前,得了陈留的口信。
项笙一早便在试探了,是以才会在河畔问他,怎么没派夏蝉接应。才会在他脱不开身时,故意要夏蝉侍奉。
凡是孟炎必须露面的场合,夏蝉从未在过身侧。
项笙怕是早已起疑了。
该如何消除她的疑心?项笙对他和夏蝉都太过熟悉,木人的把戏只能远远用一次,若无夜色遮掩,势必会露馅。
孟炎沉声道:“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桃儿与陈留!”
不日便是马球会,她那日对东宫的猜测,句句皆在点上,他以后的路万分凶险。
若是放任她的疑心,让她知晓他心机深沉,早知她的底细,一味利用诓骗她,她会不会离开孟府,转而迈进明镜司的门?沈岱那厮再明哲保身,遇到她的事,也不会坐视不管。
这样也好,他专心对付宅院外的人便好,宅院内再无隐患。
她知晓他太多秘辛,又隔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涛涛旧恨,指不定何时便会狠狠背刺他。
思及此,心被什么狠狠揪了一把,皱成可怜的一团。
若是她再唤夏蝉伺候,他必要果断回绝。
不多时,有女使来秉道:“小夫人前些日子受了凉,此番癸水腹痛不止,大发脾气,奴婢们实在不知该怎么伺候。”
孟炎闻言,眉眼清冷,寻不见半丝涟漪。
他沉声道:“不知怎么伺候便不必伺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