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异常坚定:“我便只能带折梅走了。”
“那我们呢?”林舟急了,嗓门也大了些,“你想丢下我们?门儿都没有!我们跟你们一起走!”
沈砚也道:“对,一起离开这是非地。江南也好,边疆也罢,只要咱们四个在一起,哪里都是家。”
“这……”裴问雪有些迟疑,“太委屈你们了。你们本该有大好前程,不必为我们……”
“什么委屈不委屈的!”林舟一挥手,差点打掉沈砚手里的糖葫芦,“京城这地方,规矩多的让人喘不过气!正好去外面看看风景!再说了,”他凑近谢折梅,挤了挤眼睛,“我还等着看你和裴大哥……嗯,开花结果呢。”
谢折梅的脸“腾”地红了,埋在裴问雪的臂弯里不肯抬头。裴问雪却笑了,是今晚第一次真正的笑,像被风吹散的云:“好,那我们一起商量,看看去哪里合适。”
四人围坐在杏花树下,暮色渐浓时,春桃点亮了屋内的灯盏。昏黄的光从窗棂漏出来,映着四张年轻的脸,虽各有忧色,眼底却没有丝毫惧色——只要彼此扶持,便没有跨不过的坎。
“去江南吧。”沈砚忽然开口,指尖无意识地敲着石桌,“我之前读了不少江南的书,那里山清水秀,秦淮河的画舫能飘到月亮底下,还有折梅最爱的梅花糕。远离京城纷争,正好安身。”
“江南好!”林舟眼睛一亮,拍掌道,“我还没见过真正的江南呢!就这么定了!咱们好好准备,先把盘缠凑齐,再找艘可靠的船,时机一到就出发!”
“好!”
三声应和,在小院里轻轻回荡。裴问雪侧头看向身侧的谢折梅,他正低头用指尖划着石桌上的纹路,灯光落在他的侧脸,柔和得像江南的水。察觉到他的目光,谢折梅抬起头,眼里还带着未散的水汽,却弯起了唇角,像枝雨后初绽的白梅。
裴问雪的手悄悄伸过去,在桌下握住了他的手。谢折梅的指尖抖了一下,却没有抽回,反而用力回握了一下。两人的掌心相贴,温热的,带着彼此的心跳,像两株在暗夜里悄悄缠绕的藤蔓,无声地诉说着只有彼此能懂的情意。
有风穿过庭院,吹得杏花簌簌作响。裴问雪望着眼前的伙伴,又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只觉得心头的阴霾散去不少。
只要能和他在一起,纵有风雨,亦无惧矣。
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只要身边有这抹梅影,他便敢踏进去,把所有的荆棘都踏成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