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正准备洗澡，眼前白光一闪，书打怪圆润的大脑门已经从穿过浴室门板，挤了进来。

书单怪飘了进来后，转了两圈，悬在顾昭身侧，小心翼翼地问出困扰了它大半晚的疑惑与担忧：

“那个……大人，您是在忍辱负重，您知道的吧？”

顾昭伸向笼头的手一顿，微微侧头瞥了它一眼。

书单怪不着痕迹地又往后飘了飘，一口气将后半句说完：

“您不是要去跳脱衣舞啊！”

顾昭：“……”

“咳——！”沉默了一会儿，顾昭轻咳一声，“胡说什么。”

他又不会跳舞。

不过……

这光球倒是提供了一个好思路。

可还是那句话，他又不会跳舞，现在突击也来不及了。

书单怪：“……”

你不要跃跃欲试啊喂！

书单怪整个球都不好了。

唔……不过要是在“剧情点”之外，他们想怎么试，倒是都不关本怪的事。

“你出去吧。”

顾昭垂下眼，一边说着，一边解开剩下的最后两颗扣子，衬衫从肩上扯下来后丢到一旁，手已经搭载了裤腰的边缘，正要解开——

书单怪猛地回过神来，“嗖——”地一下又穿透了来时的门板，蹿了出去。只留一片“滋拉——”余音。

顾昭眉梢轻佻，瞥了眼刚刚解开的搭扣，微微讶异。

怎么一惊一乍的？

嗯……

这玩意儿，不会也有性别吧？

“哗啦啦——”的水声紧随身后，穿过门扉，隐隐传来。

书单怪在隐约的水声中，恍恍惚惚地飘了回去。

性别？

性别自然是没有的。

但是，它一绿站书单生出来的球，看不得接下来的画面！

浴室之中，顾昭站在花洒下,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带走残留的火锅味。

其实，他实在无法理解，在误会已经发生了的情况下，为什么不先想办法解除误会，还一个解释都没有，就提出重新回去的要求。

但如果不去考虑这些“不合理”，只把这当成不需要逻辑的情趣小剧本，就……

还挺有意思。

顾昭摇了摇头，毕竟现在都已经这样了，莫名其妙的“剧情”三天两头就自己找上门。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还不得不执行，他总得自己从中找点儿乐子不是。

书单怪恍恍惚惚地飘了回去，绕着钟离转了两圈后，就飘回墙角，把自己挂了起来，继续假装自己只是一盏壁灯。只等着完成最后的半笔记录后，速速滚走。

就它这段时间的观察，这两个家伙，绝对不会老实熄灯的！

可恶啊！怎么可以给纯洁的它看这些！

它可是纯爱！

纯爱！绿绿的！

钟离自然看不到那滋啦闪烁的光球，也听不到它内心的叫嚷，仍旧坐在床边发呆，脑中画面翻来覆去闪过，越想越气愤。

不知过了多久。

“咔嗒——”

一声锁芯轻响，门把手再次被拧动了。

钟离耳朵一动，“刷”地抬头望去。

卧室门缓缓被推开，顾昭再次走了进来。

随后，他依旧是往合拢的门板上一靠，重新做回之前的姿态，好似先前那段无关紧要的小插曲，全然没有发生过。

他的头发已经吹干了，身上只带了少少未散尽的水汽。衣服自然也是换过的，还有隐隐幽幽的凛冽木质香。

顾昭特意挑了身与之前相似的衣服换，相似的款式，同样的颜色，扣子依旧散着最上面的两颗，露出了锁骨边缘。

打眼儿一瞧，与先前一般无二。

但钟离自然还是看得出来的。

他洗过澡了，他换了衣服。

他……躲在浴室哭了？

他伤到他了？

他的目的达到了？他开心吗？满意吗？够了吗？

是的，他的目的达到了。

他让顾昭受到了羞辱，让他落荒而逃……

但是他不开心，也不满意。

更加……不够！

钟离看着顾昭故作平静的脸，刚刚稍有平息的怒火再次一点点攀升。

顾昭则靠着门扉，不动声色地琢磨着：嗯……怎么样才能不尴尬、不突兀地继续呢？

毕竟他们这也不是拍戏，也没有个导演，更不是有个场务一打板儿，喊上一声“action”，“演员”就能自动进入情绪了。

直接动手……嗯，有点儿进入不了情绪。

要不要倒点儿酒？

要不……放个音乐？

那光球也是真没眼力见儿，这真需要点儿BGM的时候，它反倒没动静了。

算了，指望不上它。

顾昭收回飘远的思绪，凝神感受了一下。

“剧情”如今无法直接改变他的认知，传递来的情绪也隔着一层，像是套了层罩子，模模糊糊的。但好在，凝神之下，还是能感知到一些的。

顾昭借着那“情绪”，酝酿了好一会儿，一抬眸，正对上钟离望来的视线。

他看着钟离的眼睛，在钟离的注视下，缓缓抬起手。

第三颗第四颗，胸膛隐露。

第五颗第六颗，衣襟向两侧滑开，现出腹部分明的肌肉线条。

钟离呼吸渐渐灼热，目光随着顾昭的动作缓缓下移。

从锁骨，到胸，到腹，到——

最后一颗扣子分离，衣襟彻底敞开。而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已放在腰扣之上。

钟离的目光猛地弹开，“刷”地一下看向顾昭的脸。只看到顾昭垂着眼，面上一片平静。

而顾昭……

顾昭:完球子了……

他刚刚还特意查过，应该怎么脱，才能脱得有美感。什么角度，什么节奏，什么表情……

结果——

平日里不注意这些，现在临时突击果然是没什么用。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他已经忘地差不多了。

算了，只能硬来了……

顾昭手指一动，一拉一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