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迈开两条长腿，一步一步，走向坐在床边的钟离。

虽然他对自己的身材有足够的自信，但是一下子就光溜溜的话……

嗯……

看起来就像只拔了毛的鸡，实在不合他的审美。

是以衬衫仍然大半挂在了肩臂之上，稍作遮挡。

他在钟离面前站定，“够了吗？”

钟离仰起头，对上顾昭垂下的视线，张了张嘴，喉头滚动。

“不够！”

两个字一出口，先是吓了他自己一跳。这声音，比他自己想象中的更哑、更沉，已被他灼热的呼吸捂得滚烫。

但其实……

顾昭问的不是他……

书单怪抱着它的记录册子，缩在墙角，高高举起的册子，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它的两只小黑眼珠，没吭声。

顾昭会意，这是还差一点。

既然不够，那就继续。

他绕过钟离，撑着床头，缓缓趴伏下来。

敞开的衬衫滑落，露出更多脊背的线条，昏黄的灯光，勾勒出肌肉起伏的轮廓。

“够了吗？”

他问得平静，钟离看着他的动作，怒火却是“蹭蹭蹭”地直往上窜。

终于……

“够了够了！”

墙角传来一声细声细气的欢呼，它等的就是钟离的反应！

眼见最后一条达成，书单怪匆匆落下最后半笔，忙不迭地前后晃动两下点“头”。

随即，就拖着他圆润的球体，圆润地离开了。

遁入虚空的瞬间，它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低吼：

“不够！”

啊——！溜了溜了！

书单怪遁走地更快了。

而钟离已经气得头晕目眩，眼前一阵阵发白。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左冲右突，找不到出口，只搅得他胸腹之间一片混乱。

“不够不够不够——！”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轻颤。

顾昭稍稍侧过头，瞥了钟离一眼。

嗯……

情绪既然已经渲染到这儿了，他是不介意配合钟离继续下去的。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他将额头抵在床头的靠枕上，支撑住身体的重量，探出双手。

“这样……够了吗？”

那声音低低的，闷闷的，带着点若有若无的气音。

对上这直白的邀请，钟离脑子“嗡——”一声。

最后那根紧绷的弦也断了，世界都跟着不真实起来。

他想逃离这个奇怪的地方，想摔门而出。

然而，晃动的视野中，他却只看到自己伸出的手。

触手温软。

他……

他竟然愿意做到如此！

他怎么可以这样？！

就为了……就为了……

可恨啊！

怒意和恨意汹涌，一浪又一浪地冲击着他的心神。若是不寻到一个发泄口，他非被这浪潮冲垮不可。

乘着怒与恨的巨浪，他看到自己抽手出来，高高扬起——

“啪——！”

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轰然炸开。

所有在胸中激荡的怨恨愤怒，好似都随着这一巴掌倾泻而出，潮水般退去了。

只留下清醒后的钟离，盯着眼前红丹丹的大手印子，艰难地吞咽着口水，汗透脊背。

他……他他他、他打了顾昭的……的……的的的……

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现在怎么办？！

顾昭:“？！”

这一巴掌……着实是出乎了他的意料和经验，他惊愕地转过头，看向身后。

就见钟离垂着的眼缓缓抬了起来。

目眦欲裂，眼眶通红。

激荡的情绪翻涌。

对上他的视线后，再次扬起手——

“啪——！”

又一声脆响。

顾昭:“……”

他缓缓转回头，恍惚地伏在靠枕之上。

行吧。

打就打了吧，反正又不怎么疼。

但是……

他再次隔着那层无形的隔罩探去，“剧情”强塞来的情绪分明已经退去了，这个“关键场景”也过去了啊。

现在这是……

是因为钟离受影响比较深，情绪更强烈，所以脱离需要的时间也更久？

还是……

唔……

顾昭的眸光微微一动。

这家伙……不会在这和他演呢吧？

那他演得……还挺……像……

滔天巨浪翻涌，沸腾滚烫之中，很快，顾昭就也没有余暇去分辨这些了，只恍恍惚惚地想着：

果然是……别有风味……

那光球和它背后的“剧情”，干脆改行算了。

哪个都比本业做得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