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了三年,怨了三年,也在无数个深夜里,咬牙切齿地想了三年。
想为什么,想这个人,自然也想过,他们究竟怎么样才能回到过去。
然而,他知道,不可能的。
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刺扎在了心里,就拔不出去。
有恨,有怨,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堵在喉咙,梗在心尖,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钟离沉默着。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嗯……鹊桥!
顾昭没有开口催促,只摩搓着手指,静静等待着。
钟离心头颤抖着,嘴唇颤抖着,憋着那口憋了三年的气,咬着牙想着,凭什么呢?
凭什么这个人就能一脸平静,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凭什么他还能站在自己面前,随随便便问一句“怎么样才可以”,好像只要他随便应了一个条件,一切就都能翻篇了一样。
凭什么呢!
钟离的视野微微旋转晃动着,眼前那张平静的脸像是隔了一道无形的火焰,焰火蒸腾的热气扭曲了空间,那张脸也忽远忽近,忽清忽糊起来。
他嘴唇颤抖着,许久,才从喉咙深处又挤出一句:
“凭什么呢?”
这一句质问终于吐出来了,他堵住的喉咙被撬开了一个口子,好似瞬间就又通畅了。
钟离深深吸了口气,又冷声问道:“你想以什么身份?”
“我是从‘华尔街’出来的……”顾昭沉吟着开口,斟酌着措辞,“分、分析师……”
结果,他这一句“台词”念的,看得挂在角落里,假装自己只是盏壁灯的书单怪直摇头。
这句关键台词,原本因该是“我是‘华尔街’最顶级的数据分析师。”
但是前半句还行,在“剧情”那莫名其妙的严谨中,顾昭还真是从“华尔街”搬回来了,是以还算“理直”。
但后半句……就实在无法“气壮”了。何止不壮,简直越到后面,越是气短。
数据分析师是干什么的?
还最顶级?
“呵——”钟离听了,又是冷笑一声,“有用吗?重要吗?我需要吗?”
“我身边不缺人才,不过……”他死死盯着顾昭的脸,满腔怨恨终于找到了出口,都化作最伤人的话语,一句一句脱口而出,“我床上倒是缺一个识趣的人,你做的来吗?”
顾昭抿着唇,沉默许久,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好?!
他竟然说好?!
钟离一怔。话是他自己说的,要求是他自己提的,但是顾昭同意了,他却半点儿没觉得畅快,一颗心更冷更沉了。
他竟然什么都肯做吗?
他竟然真的什么都肯做!
“那你可要摆清自己的位置……”恍惚中,他听到自己继续说着,“要足够有趣,玩得开。”
“好。”
钟离:“……”
他盯着顾昭那张依旧平静的脸,自己先气得哆嗦了。
“你自己脱了衣服,”他咬了咬牙,一字一句,“走过来。”
顾昭看着钟离的眼睛,依旧还是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缓缓抬手,解开衬衫的纽扣。
他那纽扣,最上面两颗,原本就散着。如今又解了两颗,肌肉线条无比清晰的胸膛,当即就冲出来小半片。起伏着,隐没着,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钟离:“……”
钟离喉头滚动着,死死盯着那只手,和渐渐敞开的衣襟,又愤怒,又燥热。
书单怪:“……”
书单怪闪烁着的火花无声呐喊着。
你是感觉受到了羞辱!要委屈、要难过、要羞愤啊大人!
不是让你兴奋啊喂!
这完全乐在其中了,就说之前为什么隐隐觉得不妙呢!
所以,事实上,顾昭当然是有心。不仅有心,一颗心还黄黄的。
也不知是不是听到了书单怪无声的呐喊,解到最后两颗时,顾昭终于进行不下去了,颤抖着停下手,猛地转身,开门冲出了房间。
“砰——!”
门扉在他身后合拢,隔绝了一双,和一双视线。
钟离看着那开了又合的房门,莫名松了口气,只当顾昭被他伤到了,羞愤难当。
书单怪:羞愤?他?!
另一边,顾昭冲出房间,一路冲进走了衣帽间旁的浴室。
“啪”地一下拍开灯,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随即,缓缓抬起手臂,凑在鼻端嗅了嗅。
顾昭:啧——这一身火锅味儿,完全撑不住情绪啊!
早知道今天就不吃火锅了……
或者,先洗个澡再上楼也行啊。
现在,他越发可以确定了。那个所谓的“剧情”,绝对是找准了时机,硬是加了个塞。
他就不信了,哪个“作者”在这种剧情之前,安排的能是火锅,太破坏气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