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昉说了“好”之后，弘煊愣了几秒。接着他把脑袋抬起来，几乎快要贴到叶昉的脸上，激动地问他：“真的吗！”

弘煊的五官近在咫尺，呼吸格外清晰，因为离得太近了，叶昉的眼睛一时不知该往哪儿看，只觉得一张浓墨重彩的脸，劈头盖脸地入侵了他的视线，令他喘不过气来。

叶昉伸出手，想把弘煊稍微推远一步，奈何弘煊纹丝不动，他只好硬着头皮答应：“是真的。”

弘煊又抱了他一下，大声地说：“谢谢你，叶昉！”

接着，他突然得寸进尺地问：“那你可不可以和我双修呢？”

这个问题就这样没有征兆地再次砸到叶昉面前，叶昉顿时感觉如同被雷劈了一般。

弘煊见叶昉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顿了顿，又恬不知耻地补充了一句：“现在可以吗？”

叶昉再次感到震撼，无奈地说：“我们上次不是已经讨论过这个了吗？不行，因为我们两个……”

“我知道了，”弘煊生硬地打断了他，“康泉的脑袋，果然还是太随便了。”

叶昉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又听弘煊问道：“叶昉，你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喜欢的、想要的东西？”

叶昉心道：我想让你消停一会儿。

见叶昉不答，弘煊又茅塞顿开般领悟道：“我怎么能直接问你呢？叶昉，你放心，我会去好好猜的！”

叶昉郑重道：“弘煊，不管你打算干什么，都请别再拿双修的事情开玩笑了……你可能不太明白，但对于一些人来说，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总之，再次谢谢你的好意，但是不行。”

弘煊也郑重地说：“我没有开玩笑，叶昉，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吧。而且，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谢谢你安慰我，还答应陪我，叶昉，你对我真好。”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我现在感觉好多了，我会好好想想怎么跟南鸿解释的，你以后也不用再帮我瞒着了。”

叶昉想到弘煊刚才那副委屈脆弱的模样，心里某个地方竟然抽痛了一下，便也卸下刚才严肃的表情，说道：

“你的身世，我也觉得没什么。降生到世上，时间地点、是人是魔、父母血亲，又不是自己可以选的。我们魔族在人界人人喊打，仙道修士在魔界不也如过街老鼠一般？出身这种东西本来就没什么意思。南鸿是你的至交好友，一定不会因此对你有所芥蒂的，赤月教其他人也是一样，没有人会真的——”

叶昉差点要说“没有人真的那么关心你的身世”，脱口而出前又赶紧刹住，改口道：“没有人会真的介意的，弘煊。只要你自己不心虚、不露怯，你就没有把柄。”

“好！”弘煊认真地说：“下次见到聂云楷，我自当更理直气壮，不再像先前那样扭扭捏捏惹人笑话。”

叶昉想了想那画面，认为聂云楷必然会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心中一时也有点畅快，便鼓励道：“没错弘煊，这本来就是你擅长的事情。”

虽已经是仲春时节，人界北境却依然寒风瑟瑟，积着终年不化的白雪。从魔界裂隙处出发，一路北上，须得经历一番格外辛苦的跋涉，才能抵达目的地。

叶昉没想到，聂云楷竟然派了向乾、向坤两姐弟来接应他们。他还记得幽云城初见时，与这两人闹得十分不愉快，哪能料到几日过去，就要一起御剑而行。

叶昉还担心着暴露身份的事情，叮嘱弘煊不要拔剑。天堑地裂本就是两把巨剑，五个人站在上面并不拥挤，却有几分滑稽，再配上向坤御剑时那副忍辱负重的表情，叶昉简直不敢细看。他视线飘向别处，余光瞥见另一把剑上的南鸿。

南鸿站得有些拘谨，大概不想跟向乾靠得太近，他眼神一片空白，好像在消化着什么事情。

叶昉想起临出发前，弘煊跟南鸿的对话。

弘煊昨晚消沉了一会儿后，又很快振作起来，他把还睡眼惺忪的南鸿叫来身前，没有任何铺垫，就把原来羞于启齿的秘密和盘托出。

“南鸿，其实我是青冥和聂云楷的儿子，而且我之前答应用青冥的脑袋跟聂云楷做交易。之前我一直没敢告诉你们，但昨天叶昉劝慰了我，我决定不再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