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昉推开门的时候,差点撞到蹲在门口的上官雪羽。
上官雪羽不知在这里蹲了多久,摇摇晃晃地站起身,那张俊美的脸今天格外憔悴,眼下是化不开的乌青。
天亮后,临时住在这里的修士也出来走动了,大多还在议论着试炼场里的事情,也有人召集同门,准备结伴去找盟主问问案情进展。仙盟来了几波人,把出现在试炼场里的修士挨个带走问线索。
问话的修士独独略过了叶昉和弘煊,应该是聂云楷的授意。看来那天在密室里,聂云楷已经相信了他们不是始作俑者。
叶昉心想:聂云楷也挺厉害,自己的私事一团乱,天一亮仙盟的公事还能这么有条不紊地进行。
走廊上人多眼杂,叶昉拉着上官雪羽往没人的角落走,找到一处空荡荡的露台。这里面积不太,四面漏风,有雨丝飘进来,似乎是仙盟客卿临时冥想修炼的地方。
叶昉问:“你堵在我房间门口干嘛?”
上官雪羽嗫嚅道:“在下就是想来看看,呃,叶公子你们,还好吗?昨天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小生彻夜难眠,想必两位公子也是一样的心情吧……”
“别说这些废话。”
“我、我就是想告诉公子,昨天的事情,在下一定会守口如瓶……绝不让第二个人知道!其实我对赤月教的两位大人也一直……唔,久仰大名,心中十分钦佩。如今身份大白,还请叶公子相信我,在下一定不会做出暗害你们的事情!如果之后被其他人暗害,那也一定不是我做的!还有之前得罪过两位的事情,还请大人大量,放小生一马……”
叶昉耐心地听完了,道:“你也不用给我表忠心,你现在在仙盟,聂云楷更怕这件事传出去。若是第二个人知道了,他会最先来收拾你。”
“此事结束后,在下一定立马收拾行李远离幽云城,再也不在这里试炼了……”上官雪羽小心翼翼地承诺着。
叶昉听到有人这么低三下气地跟自己说话,其实心里也有点不太舒服。
他看着上官雪羽,决定还是别做恶人了:“上官公子你……你也不用这么害怕,你不拿听到的秘密做文章,也不会有人把你怎么样的。只是你深夜跟踪我,一路尾随到主殿,实在是鬼祟卑鄙之举——这么说起来,也是你自作自受。”
上官雪羽惭愧道:“都是我的错……怪我实在是太好奇了,想去看看你,你和……”
他在叶昉审视的目光下颤抖着说出了后半句话:“看看你和你道侣秘密的幽会。”
叶昉:“总想着窥探别人的私事,总有一天会听到更多不该听的。”他顿了顿,不确定上官雪羽是否还沉浸在那一套幻想中,还是选择澄清一下:“而且你也看到了,我们并非道侣。”
本以为可以目睹一段不拘世俗的真挚恋情,没想到真正的仙魔之恋主角另有其人。上官雪羽简直比自己求欢被拒绝还遗憾,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
他见叶昉语气软化了些,又壮着胆子,不死心地问:“所以叶公子,你和那位弘煊大人……真的没有点什么吗?”
叶昉想说当然没有什么,但突然想到昨晚,弘煊向他发来双修邀请,还有两人解毒时奇奇怪怪的气氛,突然梗住了。
他迟疑了一瞬,就被上官雪羽敏锐地捕捉到了:“果然还是有点什么吧?”
但弘煊这样的人是无法满足任何这方面的期待的,叶昉觉得深究下去,对弘煊是一种冒犯。
他对上官雪羽说:“你想多了。不要再编排与你无关的事情。”
“真的吗……”上官雪羽不太相信的样子,又问他:“叶公子,你的脖子怎么了?昨天在密室里受伤了吗?”
叶昉昨天被弘煊咬了一口后,简单包扎了一下。他摸了摸脖子,有些心虚地说:“一点小伤而已。”
上官雪羽殷勤道:“叶公子,我昨日与仙盟一个旧识的好哥哥见面时,他送了我一些礼物,其中有上好的伤药,听说是药王谷秘制,价值连城……我拿点来给你吧?”
他话音刚落,突然感到身后传来不详的气息,一个危险的影子笼罩过来,上官雪羽虽然没有回头,却感觉后背已经被一道目光灼烧。
弘煊站在他们身后,语气不善道:“你们在干什么?”
上官雪羽有点害怕弘煊,跟叶昉相比,弘煊明显更危险一些,而且又跟青冥、聂云楷有着那么密不可分的关系,在客栈里就有点喜怒无常……江湖传闻里的弘煊可是要吃小孩儿的,要是一时兴起,把他吃了也不好说。
他小心翼翼道:“没什么……我就是关心一下叶公子。”
弘煊走过去站到叶昉和上官雪羽中间,这个动作没什么征兆,两人都没来得及给他腾出位置,因此弘煊挤过去的时候显得有些笨拙。
他站定了,先温和地问叶昉:“休息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