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昉跟他解释:“因为我们两个不是那种关系。”
“哪种关系?”
叶昉道:“两情相悦、彼此珍重的关系,两人情投意合,结为道侣,便可水到渠成。”
“叶昉,”弘煊问他,“你怎么跟那些仙道的人一样,从哪里学了这么些约束自己的东西?”
“不对,仙道的人也未必守这些规矩。”弘煊列举证据:“聂云楷跟青冥就不是两情相悦,上官雪羽找的人更不是。”
“上官雪羽是合欢宗弟子,他是为了修炼……”
“我们不也是为了解毒吗?叶昉,你不是一心想要根除噬心蛊吗?跟我双修,难道不是一劳永逸的大大好事,为什么不愿意?”
叶昉沉默了一会儿,说:“不行……弘煊大人,你可能觉得我矫情、觉得我不识抬举……但是不行,我做不到。”
叶昉觉得自己应该确实没有成为大魔头的天分。
哪怕他刻意提醒自己,也难以做到真正摒弃个人感情,活成一把趋利避害的武器。他羞于承认、但自己清楚,自己跟那些软弱的凡人一样,格外珍惜和遵从一些世俗的戒律。
他觉得弘煊大概是没有这样的顾忌和烦恼的,大概以后永远也都不会有。今晚平地惊雷般地邀请他双修,明天南鸿落难,说不定也愿意跟南鸿双修。
但是叶昉不行。他觉得很难让弘煊明白,低下头,叹了一口气。
弘煊锲而不舍地问他:“一定要两情相悦之人,你才愿意?”
叶昉说是。
弘煊短暂思考了一下,突然福至心灵:
“既然这样,我们两个为什么不能成为两情相悦之人呢?”
叶昉有些无奈:“不是的……弘煊大人,不是所有事情都像杀青冥、篡位、吞并仙盟一样,你想做立马就能做的……”
“有何不可?我向来是想做什么做什么。”
“这不太一样……这是感情的问题,感情需要培养,而且不应该有这么强的目的性。我并非你喜欢的人,这种事不能勉强……”
“为什么说你不是我喜欢的人?”
“嗯……”叶昉斟酌了一下,选择了一个比较温和的说法:“弘煊大人,你可能不太明白什么叫喜欢的人。”
弘煊说:“有志者,事竟成,我觉得我能明白。”
叶昉听到这话,突然又觉得有点好玩,想到自己一本正经跟弘煊探讨这样的事情,油然而生一股发自内心的轻松,回来的路上因为弘煊不寻常的沉默而产生的种种忧思,现在都一扫而空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填补了刚才收到双修邀请时,因为太过震惊而下意识拉远的距离,笑着摇了摇头:“好了,弘煊大人,谢谢你这么关心我……但我们还是别再聊这个了。”
弘煊并没有完全罢休的意思,他看了叶昉一会儿,开口道:“那你再好好考虑考虑。”接着又说:“你的噬心蛊今天怎么样了呢?给我看看吧。”
叶昉顿住了。
在一天前,他或许可以心无杂念地解开衣服,给弘煊看身上的痕迹,但在拒绝了刚才石破天惊的双修邀约后,叶昉要再宽衣解带,心里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
他有些难为情地别过眼睛,说:“这么晚了,明天再说吧。”
但弘煊并不好糊弄,他严肃道:“叶昉,你来幽云城之前已经答应了我,要时刻关注噬心蛊的情况,不愿意跟我双修也就算了,怎么检查一下都不行?你怎么能这么不关心自己的身体?”
他说的非常坦荡,话里话外都是十足的理直气壮。
正因如此,叶昉愈发心烦意乱起来。
弘煊眼睛定定看着叶昉,提醒他赶紧脱衣服。叶昉烦躁地想:“不懂七情六欲的人,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但叶昉很快又开始自我检讨:他自己才是那个身中蛊毒,有求于人的人,弘煊一片好心他还扭扭捏捏,未免也太不像话了。
他叹了一口气,飞快地把半边领子拉下来,露出胸口一片皮肤。
叶昉本想快刀斩乱麻地给弘煊看一眼,就结束这些胡思乱想,回去考虑那些真正重要的、需要付诸理智的事情:如何处置康泉和青冥啦,要怎么从仙盟离开啦,回到魔界后又何去何从啦……
但好死不死,纵然叶昉的观察力再迟钝,这回也不得不承认,他左胸的噬心蛊,跟上次相比,已经多出来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