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走，两个人的屋顶就变得格外安静。

弘煊突然走近了几步，垂下头看着叶昉，接着两指并拢，从指缝中擦出一小簇火苗来。

隔着指尖跳动的火焰，弘煊近在咫尺的脸上笼罩了一层忽明忽暗的光晕，叶昉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警惕地抿紧了嘴唇，咽了下口水。

“叶昉，”弘煊问他，“你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噬心蛊可有异样？”

“弘煊大人，我今日身体一切无碍。噬心蛊刚刚才发作过，想必不会这么快就——”

“叶昉，”弘煊打断他，“青冥的诅咒没有规律可言，你怎能自行诊断？必须日日检查，切勿放松警惕。你现在把领子拉开，给我看一下。”

“现在吗？”

“现在。”

“原来是要做这个，”叶昉心想，“怪不得要避开南鸿。”下一秒又心道：“等等，为什么要避开南鸿？这是什么偷偷摸摸的事情吗，再说了，黑灯瞎火的，干嘛要在屋顶上检查？”

心里虽这么腹诽着，叶昉还是在弘煊催促的表情下，解开了自己的衣领，把衣服褪了些下去，露出脖子和胸口的一大片皮肤。

叶昉把衣服扒开了，自己也低头去看，火苗的映照下，他低垂的脑袋在胸口投下一片阴影。

正如他意料之中，才发作过的噬心蛊在被弘煊不优雅的招数抑制住后，暂时还没有复发的迹象，青色的纹路老老实实停在叶昉的胸口，并未向别处蔓延。

弘煊伸手捧着叶昉的下巴，把他的脑袋微微往上抬了抬：“你挡到我了，看不清楚。”

叶昉不明白，胸前的痕迹扩散到什么程度，不是瞄一眼就行了吗，还要看得多仔细？

弘煊眉头皱起来，得出一个不妙的结论：“好像比上次扩散了一点点。”

叶昉质疑道：“没有吧？”

弘煊手指了一个地方，没有碰到叶昉，用指尖的火苗照亮了那一小块皮肤：“有的，有一点点。”

叶昉就又低下头去看，这次头压得更低了一点，几缕头发垂下来，弘煊用另一只手帮他拢到一边。

弘煊的动作很轻，头发是没有知觉的，叶昉却突然感觉被碰到的发丝传递着十分陌生的触感。头发被撩上去后，耳朵露出来，在晚风中又冷又热。

“真的有吗？”

弘煊笃定道：“真的，趁现在蛊毒只蔓延了一点点，我赶紧帮你渡出来。”说完，就要去碰叶昉的脖子。

“等一下！”叶昉猛地瑟缩了一下，“就不能等它扩散多一些再一次性解决？”他完全没有做好在清醒的时候被突然咬一口的准备。

“这如何能等？叶昉，噬心蛊发作迅猛无比，一旦重新蔓延，就意味着你体内的毒素复苏了，扩散了一丝一毫也要引起重视。你已经吃过两次苦头了，绝对不能再发生第三次。”

叶昉坚持道：“我还是觉得没太大变化，再等等吧。”

“叶昉，”弘煊指责他，“你观察得一点都不仔细。”

叶昉想再争辩几句，又想再低头检查一遍，正踌躇着，忽闻身后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他一个激灵，赶紧去拽自己的领子，要把衣服穿回去，却听到耳旁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

“哎呀，我独自在房中无聊，便想着到屋顶上来活动活动，没想到打扰了二位公子的好事，真是抱歉！”

上官雪羽嘴里说着抱歉的话，却越走越近，饶有兴致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叶昉露在外面的胸膛和弘煊还没有收回去的手：“怪不得先前在大堂，这位公子对我这么冷酷呢。早说呀，我就不调戏你们了。为了赔罪，我向二位传授一点合欢宗的秘技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