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嘛!”弘煊一把抓住那只勾在叶昉腰带上的手,狠狠甩到一边。
那男子吃了瘪,仍不罢休,转而又伸手搭上南鸿,笑道:“那这位公子呢,你有没有兴趣?”
南鸿愣了一瞬,问他:“你究竟是何人?”
男子大大方方地答道:“我乃合欢宗弟子,上官雪羽。”
叶昉过去听说过合欢宗的名号,合欢宗以情证道,讲究阴阳调和、顺应天道,若从修炼的角度来说,也算是仙道宗门。但仙盟多年来一直不肯接纳合欢宗,更有不少仙道人士斥合欢宗为邪魔歪道,邪门的功法跟魔族有得一拼。
原因无他,合欢宗修的是情道,宗门弟子下山历练的必经之路便是寻找体魄灵脉相和之人双修,凡夫俗子已经足够,魔族也来者不拒,若能觅得一位功力深厚的仙门修士,就更是幸运了。但仙门毕竟有道德礼法约束,结为道侣乃是极为郑重的终身大事,怎可为了修炼随随便便找人双修?因此,合欢宗在仙盟处处受人白眼,宗主多次请求也未能加入仙盟。
不过也正因如此,合欢宗弟子常年游走于仙魔两道之间,睡过就跑,没什么道德观念,对魔界人士也没其它仙门那么敌视。
得知眼前人是合欢宗弟子,叶昉稍稍缓了一口气,看来这人只是想利用他们修炼而已,没什么不可告人的意图。
上官雪羽仍不依不饶地诱惑道:“几位公子,不如再好好考虑一下?我乃合欢宗内门弟子,不是我自夸,给我一个机会,定能使你们流连忘返。几位公子都是做生意的,对修行之事可能不太了解,但若与我合欢宗弟子双修,即便是凡人,也对身体大有裨益,一夜过去便能神清气爽、浑身舒畅……”
叶昉连连摆手:“不了不了。”
上官雪羽失望道:“好吧,但几位公子若改变主意,在下随时恭候。我此次下山历练会在幽云城停留多时,若要寻我,来客栈二楼尽头的上房便是。”
“不过,”他神神秘秘地笑了一下,“仙盟大会在即,仙门高手都将汇集于此,等大会正式开始,想约我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公子若有意,可要抓紧时间。”
可能是刚才调戏叶昉的时候被弘煊吓到了,上官雪羽临走前略过了弘煊和叶昉,单单对南鸿眨了眨眼睛。
叶昉愕然:“看他的打扮,我还以为是个文弱书生呢,没想到竟然是合欢宗的弟子。”
南鸿道:“我之前一次任务,跟合欢宗的人略打过交道,听闻人界和仙盟就喜欢这样的。表面上洁净无瑕,实则风流放浪,仔细想想,的确别有一番风味。”
叶昉不敢细想:“还好他没再纠缠下去。南鸿大人,快到亥时了,魔教的人要如何跟我们传讯?”
南鸿道:“我已派人将康泉的详细位置用密文写在纸上,以魔禽传讯。亥时一到,我们去客栈的房顶上等候即可。”
亥时,夜幕降临,房梁上一片寂静。
三人登上屋顶,南鸿冲着夜空吹了声哨子,下一秒,一只大鸟迎面飞来,降落在房顶上。
那魔鸟通体漆黑,却有两片极长的雪白飞羽,一对紫色的眼珠在夜空中发着瘆人的光。南鸿亲昵地揉了揉它的羽毛,从它身上解下密信,展开来,就着月光阅读。
“教主,康泉从峡谷离开后,在幽云城内徘徊了几日,又往城北郊区的山林去了,应该还没察觉到被我们的人跟踪了。城北山林已被征用为仙盟大会的试炼场,届时各大仙门的代表都将齐聚一堂,直接在那里取康泉性命,恐怕会引起骚乱。”
历届仙盟大会,除了在通天台举行仪式、商议近期仙盟的大事,各宗汇聚的试炼也是必不可少的节目。每到这个时候,城北山林便会被暂时封锁,仙门弟子在其中比武、斗法、表演节目,决出天资出众的佼佼者。
弘煊道:“恐怕他也是料到会被魔界追杀,才急着趁仙盟大会时往试炼场跑。仙盟之人哪怕和康泉有旧怨,也不会取他性命,而他一旦落到我们手里,自然是千刀万剐都不够的。”
他说完,谨慎地看了叶昉一眼。
叶昉没什么特别的反应,道:“众目睽睽之下,确实不能直接进去捉康泉,最好是能把他引到暗处,再悄悄动手。南鸿大人,你的人现都埋伏在何处?”
“几个入出口和要塞,都埋伏了我们的人,为免打草惊蛇,他们只是暗中观察康泉的动向,还没采取什么行动。试炼场西边偏门的守卫已经被我们的人调包了,到时直接把我们弄进去,不会惊动任何人。”南鸿又问:“叶四,要悄无声息地把康泉引到别处,幻术是否可行?”
“应该可以。不过康泉为人谨慎,若是专门为了躲我们才潜入试炼场,恐怕没那么容易能把他骗出来,我得想想怎么对他下手。”
弘煊沉吟片刻,道:“仙盟大会会持续好多天,康泉躲在里面,想来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去别的地方。南鸿,让你的人继续暗中盯着他,不要暴露身份。明天一早,我们先去试炼场探探情况。”
南鸿点头,按照弘煊的指令写了新的密信,绑在魔鸟脚上的信筒中,又吹了声口罩,那鸟便立刻展翅,消失在黑夜之中。
“南鸿,”弘煊突然说,“你先回去,我和叶昉还有事情要谈。”
南鸿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打了个哈欠,从房梁上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