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心就好。”谢姜安笑了笑,转身往屋里走,“等着,哥给你拿新衣服。”
“新衣服?”我愣了愣。
卿念姐姐笑着解释:“是前几天谢姜安托我给他挑的,说是给你买的。这小子,平时对自己抠得要命,给你买衣服倒是挺大方。”
我心里咯噔一下,看着谢姜安走进屋里的背影,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没过多久,谢姜安就从屋里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
他走到我面前,把袋子递给我:“进去换上,看看合不合身。”
我接过袋子,指尖触到塑料袋的温度,心里暖暖的。
袋子里是一件粉色的连衣裙,还有一双白色的帆布鞋。
布料摸起来软软的,很舒服。
我拿着衣服,跑进屋里的小房间。关上门,我小心翼翼地把裙子拿出来,穿在身上。
裙子的长度刚好到膝盖,腰身处有点宽松,却显得格外可爱。
帆布鞋的尺码也刚刚好,穿在脚上,软软的,很舒服。
我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从来没有穿过这么好看的衣服,以前在家里,穿的都是妈妈剩下的旧衣服,又大又破,还带着补丁。
眼眶有点发热,我赶紧擦了擦眼角,推开门走了出去。
谢姜安正和裴羡渊说话,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过来。
看到我的时候,他的眼睛亮了亮,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真好看。我们家小落,穿什么都好看。”
卿念姐姐也凑过来看,忍不住赞叹:“啧啧啧,这才叫人靠衣装。小落这么漂亮,以后肯定是个大美人。”
我被他们夸得脸颊发烫,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绞着裙摆。
这时,我才注意到,谢姜安身上穿的,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白T恤,裤子也是旧的,裤脚都磨起了毛边。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有点疼。
为什么谢姜安没有新衣服?
他给我买了这么好看的裙子和鞋子,一定花了不少钱吧。
他自己却总是穿旧衣服,舍不得给自己买一件新的。
他明明可以给自己买件新衣服的,明明可以不用这么委屈自己的。
心里的酸涩,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眼眶又开始发热。
谢姜安似乎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走过来,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怎么了?不喜欢吗?”
我赶紧摇头,使劲眨了眨眼睛,把眼泪憋回去,挤出一个笑容:“喜欢。很喜欢。谢谢哥。”
谢姜安笑了笑,没多想,只是牵起我的手:“喜欢就好。走,我们去吃火锅。”
卿念姐姐和裴羡渊已经走在前面了,我被谢姜安牵着,跟在他们身后。
阳光落在我们紧握的手上,暖融融的,可我的心里,却沉甸甸的。
火锅城在县城的中心,装修得很气派。
我们上了二楼,走进裴羡渊订好的包厢。
包厢里很宽敞,摆着一张大大的圆桌,中间是一个嵌在桌子里的火锅。
裴羡渊熟门熟路地拿起菜单,递给我:“小落,点你爱吃的。”
我接过菜单,看着上面琳琅满目的菜名,有点眼花缭乱。
谢姜安坐在我身边,耐心地帮我解释:“这个是肥牛卷,放进锅里烫一下就熟了,很好吃。这个是娃娃菜,甜甜的。还有这个虾滑,Q弹得很……”
他一边说,一边帮我点了满满一桌子菜,全是我爱吃的,没有一点辣的。
卿念姐姐在旁边打趣:“谢姜安,你这也太偏心了吧?我们俩还在这儿呢,你眼里就只有小丫头了?”
谢姜安瞥了她一眼:“废话。我们家小丫头第一次吃火锅,不得让她吃个够?”
裴羡渊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茶壶,给每个人倒了一杯茶。
很快,锅底就端上来了。
是鸳鸯锅,一边是清淡的骨汤锅,一边是红彤彤的辣汤锅。
卿念姐姐看着辣汤锅,眼睛都亮了,拿起筷子就要夹菜:“好久没吃辣的了,今天一定要过过瘾。”
裴羡渊立刻拦住她:“少夹点辣的,你胃不好。”
“知道了知道了。”卿念姐姐不耐烦地挥开他的手。
“你怎么比我妈还啰嗦。”
裴羡渊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她的碗里。
看着他们俩斗嘴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谢姜安坐在我身边,不停地给我夹菜,把烫熟的肥牛卷放进我的碗里,又给我剥了虾滑,细心地去掉虾皮。
“慢点吃,别烫着。”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眼神里满是宠溺。
我嘴里塞得满满的,点点头,含糊不清地说:“好吃。太好吃了。”
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骨汤的鲜味,肥牛的嫩滑,虾滑的Q弹,还有娃娃菜的清甜,混合在一起,在嘴里炸开,让人回味无穷。
卿念姐姐和裴羡渊还在斗嘴,卿念姐姐喝了点啤酒,脸颊泛红,话也变得多了起来。
她指着裴羡渊,跟我吐槽:“小丫头,你不知道,这家伙有多死板。上次我们去查案,他非要……”
裴羡渊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夺过她手里的酒瓶:“别喝了,再喝就醉了。”
“我没醉!”卿念姐姐拍开他的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我还能再喝……”
话没说完,她就打了个酒嗝,眼神也变得晕乎乎的。
谢姜安无奈地笑了笑:“行了,别喝了。再喝下去,明天又该头疼了。”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空水杯:“我去一楼拿点水,你们等着。”
我点点头,看着他走出包厢的背影。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卿念姐姐的呼吸声,还有火锅里咕嘟咕嘟的冒泡声。
裴羡渊看着卿念姐姐晕乎乎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帮她理了理头发。
我看着他们俩,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从卿念姐姐和裴羡渊哥哥进门开始,我就觉得有点奇怪。
他们的笑容,好像有点勉强。
他们说话的时候,总是会不经意地对视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我看不懂的沉重。
还有谢姜安,他刚才和他们说话的时候,眉头也皱了一下。
他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我看着裴羡渊哥哥,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小声开口:“羡渊哥哥。”
裴羡渊抬起头,看向我,眼神温和:“怎么了,小落?”
我攥紧了手里的筷子,指尖微微发白,声音带着点颤抖:“你们……是不是要走了?”
裴羡渊的动作猛地一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我的目光,声音有点不自然:“怎么会这么问?我们不走啊。”
我看着他躲闪的眼神,心里的猜测,越来越清晰。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
他们的笑容,他们的眼神,还有他们不经意间的对视,都在告诉我,他们有心事。
我低下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你们骗我。我早就看出来了。”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火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泡,却再也没有刚才的暖意。
裴羡渊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才抬起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点愧疚,还有点心疼。
“小落。”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沙哑。
“你很聪明。”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开口说道:“我们……确实要走了。要去很远的地方,去查一个很重要的案子。为了更多像你一样的小朋友的安全。”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要去多久?”我小声问,声音带着点哽咽。
“不知道。”裴羡渊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点疲惫。
“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回来了。”
很长一段时间……
这六个字,像一块石头,砸在我的心上,疼得我喘不过气。
我想起了卿念姐姐爽朗的笑声,想起了裴羡渊哥哥温柔的眼神,想起了他们对我的好。
他们就像我的亲哥哥亲姐姐一样,现在,他们却要走了。
可是我不能哭。
我抬起头,看着天花板,把眼泪憋回去。
然后,我看向裴羡渊哥哥,露出了一个笑容。这个笑容,很轻,却很认真。
“那你们……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裴羡渊看着我的笑容,眼神里的愧疚,更浓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卿念姐姐突然哭了起来。
她本来就晕乎乎的,听到我们的对话,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
她抓住裴羡渊的胳膊,哽咽着说:“都怪我们……都怪我们没用……”
她哭着哭着,又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我,眼泪掉得更凶了:“还有谢姜安……这个傻子……他就是倔……倔得要命……”
“我们给他钱,让他买点新衣服,买点好吃的……他偏偏不要……说什么要自己挣钱……不想欠人情……”
“他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却把最好的都留给你……小落……你不知道……他为了给你买那身衣服……连着打了三天的工……每天只睡三个小时……”
“他还说……说要攒钱……带你去看医生……带你去买你想吃的东西……”
卿念姐姐的话,像一把把刀子,扎在我的心上。
原来,那身新衣服,是他连着打了三天工换来的。
原来,他舍不得给自己买新衣服,是因为他要把钱都留给我。
原来,他对我这么好,好到愿意委屈自己。
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一滴一滴地掉在桌子上,砸出小小的水渍。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不能让谢姜安再为我花钱了。
他已经为我付出了太多太多。
他为我委屈了自己,为我辛苦了那么久。
我不能再拖累他了。
我不能再让他为我花钱,不能再让他为我熬夜打工,不能再让他为我受委屈。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了。谢姜安拿着水杯走了进来,看到包厢里的景象,愣住了。
他看着哭成泪人的卿念姐姐,又看着眼眶泛红的我,眉头皱了起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裴羡渊立刻站起身,接过他手里的水杯,声音很轻:“没什么。她喝醉了,有点想家了。我们该回去了。”
谢姜安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又看向我。我赶紧低下头,把眼泪擦干净,挤出一个笑容:“没事的,哥。念念姐姐只是喝醉了。”
谢姜安还是有点不放心,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真的没事?”
我使劲点头:“真的没事。”
谢姜安这才放下心来。他看了一眼晕乎乎的卿念姐姐,无奈地叹了口气:“行了,别喝了。我送你们回去。”
裴羡渊点了点头,扶起卿念姐姐。卿念姐姐还在哭,嘴里念叨着:“谢姜安……你这个傻子……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还有小丫头……”
谢姜安没说话,只是眼神沉了沉。
我们走出火锅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裴羡渊扶着卿念姐姐,走在前面。
我和谢姜安走在后面,手牵着手。
晚风有点凉,吹在脸上,带着点刺骨的寒意。
我抬头看向谢姜安,他的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柔和。
他的眼尾的美人痣,在灯光下,闪着淡淡的光。
我攥紧了他的手,心里默默地想。
哥,以后换我来照顾你。
我再也不会让你为我花钱了。
我会好好的,不让你担心。
我会等你实现梦想,等你站在舞台上,弹着吉他,唱着那首写给我的《小落》。
我会等念念姐姐和羡渊哥哥回来,等他们带着好消息,笑着站在我们面前。
夜色很浓,路很长。
但我知道,只要有谢姜安在身边,只要有这份温暖在心里,未来的路,就一定不会难走。
谢姜安似乎感觉到了我的心思,低头看向我,桃花眼里盛着笑意,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怎么了?一直看着我。”
我摇了摇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把脸埋进他的胳膊里,声音甜甜的:“没什么。哥,我就是觉得,和你在一起,真好。”
谢姜安低笑,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掌心的温度,暖得我心窝都发烫。
“傻瓜。”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幅永不褪色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