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喝到一半,谢姜安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碗,转身去了客厅。
不一会儿,他抱来一个旧旧的本子,封面已经磨掉了皮,上面用钢笔写着“吉他谱”三个字,字迹歪歪扭扭的,看着有些年头了。
“这是我初中时候写的。”
他把本子递给我,手指摩挲着封面,眼神里带着怀念。
“那时候刚学吉他,什么都不懂,就照着别人的曲子瞎编,写得乱七八糟的。”
我小心翼翼地翻开本子,里面的纸已经泛黄了,上面用铅笔写着密密麻麻的音符,还有一些稚嫩的批注。
有的地方被涂改了好几遍,有的地方画着小小的吉他图案。翻到最后一页,是一首没有名字的曲子,旁边写着一行小字:“写给未来的舞台。”
“这首曲子,是我第一次自己写的。”
谢姜安坐在我身边,指着那首曲子,声音轻轻的。
“那时候我跟爸妈说,我想考音乐学院,结果被他们骂了一顿。他们说,学音乐没出息,不如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我伸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有点凉。
“哥,你弹得很好听。”
我认真地说。
“以后你一定会站在舞台上的。”
谢姜安愣了愣,随即笑了,反手握住我的手,掌心的温度传了过来。
“会的。”
“等我赚够了钱,就买一把好吉他,然后写一首曲子,写给你。”
“真的吗?”我眼睛一亮。
“真的。”他揉了揉我的头发。
“曲子的名字,就叫《小落》。”
我忍不住笑了,脸颊发烫。
阳光落在吉他谱上,那些泛黄的纸页,好像突然变得鲜活起来。
听见他忽然开口:“等会儿粥喝完,哥带你去巷口买油条,刚炸出来的,脆得很。”
我眼睛一亮,猛地抬起头看他,嘴角还沾着一点粥渍:“真的吗?”
我早就听说巷口的油条摊很有名,炸出来的油条又香又脆,很多人都排着队去买。
可是我一直舍不得买,一根油条要两块钱,我觉得太贵了。
“骗你干什么。”
他弹了弹我的额头,指尖带着温热的温度。
“不过说好了,不准抢我的那根。”
他的指尖有点硬,弹在我的额头上,有点疼,却又带着一丝宠溺。
我立刻点头,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我不抢,我肯定不抢。”
心里的欢喜快要溢出来,像是有一群小蝴蝶在我的心里扑腾着翅膀。
我低头,赶紧把碗里剩下的粥扒干净,粥的味道似乎变得更甜了。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是这么好。
他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擦了擦我嘴角的粥渍。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我嗯了一声,却还是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我太想快点吃到巷口的油条了,太想快点和他一起,走在清晨的小路上,闻着油条的香味,看着路边的风景。
他吃完了粥,放下碗,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动作很轻很柔:“别急,粥要慢慢喝,不然会噎着的。”
我点了点头,放慢了吃饭的速度。
他看着我,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眼尾的美人痣像是一颗小小的星星,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
厨房的窗户开着,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油条的香味。
我知道,那是巷口的油条摊开始营业了。
等他洗完碗,擦干手,我们就手拉着手,走出了家门。
清晨的空气很清新,带着泥土的芬芳和树叶的清香。路边的小草上还沾着露水,踩上去湿漉漉的。
他的手很大,很温暖,紧紧地握着我的手,像是怕我走丢一样。
我们住的这条巷子里,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起得都很早。
刚走到巷口,就看见王大爷牵着他的老黄狗在散步。
王大爷的头发花白,精神却很好,看见我们,笑着打招呼:“小谢,带妹妹出来买早点啊?”
“是啊,王大爷,”谢姜安笑着回应。
“您遛狗呢?”
王大爷的老黄狗摇着尾巴,凑到我脚边嗅了嗅,我吓得往谢姜安身后躲了躲。
谢姜安伸手摸了摸老黄狗的头,笑着说:“别怕,它不咬人。”
老黄狗像是听懂了一样,摇着尾巴蹭了蹭他的手。
“这姑娘胆子小,你多照顾着点,”王大爷看着我,眼神慈祥。
“小谢啊,你爸妈昨天又来问我了,问你住在哪儿。”
谢姜安的脸色沉了沉,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您,王大爷。”
王大爷叹了口气,没再多说,牵着老黄狗走远了。我抬头看向谢姜安,他的眉头皱着,眼神里带着一丝烦躁。
“哥。”我小声叫他,“你爸妈……”
“没事。”
他回过神来,揉了揉我的头发,把眉头舒展开。
“别管他们,我们去买油条。”
我点了点头,没再多问。我知道,他和他爸妈之间,一定有很多我不知道的故事。
往前走了几步,就看见李奶奶坐在门口择菜。
李奶奶的儿子在外地打工,只有她一个人住。
她看见我们,笑着招手:“小丫头,过来,奶奶给你一把青菜,中午让小谢给你做青菜豆腐汤。”
我刚想摆手拒绝,谢姜安就拉着我走了过去:“谢谢您,李奶奶。”
李奶奶塞给我一把绿油油的青菜,菜叶上还沾着露水,新鲜得很。
“这孩子,就是懂事。”
李奶奶看着谢姜安,叹了口气。
“要是你爸妈能懂你就好了。”
谢姜安笑了笑,没说话,拉着我跟李奶奶道了别,继续往油条摊的方向走。
阳光洒在我们的身上,洒在我们紧握的手上,洒在这条充满了烟火气的小巷里。
巷子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提着菜篮子的大妈,有背着书包的学生,有骑着自行车的叔叔。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意,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我看着身边的谢姜安,看着他被阳光照亮的头发,看着他眼尾的美人痣,忍不住笑了。
巷口的油条摊已经排起了小小的队伍,油锅滋滋响着,金黄的油条在锅里翻着个儿,香气飘出半条街。
我知道,这只是我和他无数个清晨中的一个。
但是我相信,这样的清晨,会有很多很多。
只要有他在,未来的每一天,都会像这清晨的粥一样,温暖而又甜蜜。
他回头看我,桃花眼里满是笑意:“傻丫头,笑什么呢?”
我摇了摇头,握紧了他的手:“没什么,哥,我就是觉得,和你在一起,真好。”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眼尾的美人痣闪着光:“傻瓜,以后会更好的。”
阳光洒在我们的身上,洒在我们紧握的手上,洒在这条充满了烟火气的小巷里。
油条的香味越来越浓,幸福的味道,也越来越浓。
午后的阳光是被揉碎的金箔,懒洋洋地洒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上,叶隙间漏下的光斑,在水泥地上晃悠悠地跳着舞。
风是暖的,卷着梧桐叶的清香,掠过鬓角时,带着点痒痒的温柔。
谢姜安坐在梧桐树下的旧藤椅上,怀里抱着那把黑色的电子吉他。
他套了件洗得发白的白T恤,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眼尾的美人痣像一颗被晕开的墨点,添了几分漫不经心的勾人。
我搬了个小马扎,坐在他对面,双手撑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手。
那是一双很好看的手。
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却不显得突兀,反而透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精致。
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常年练吉他磨出来的,带着点粗糙的质感,却让这双手多了几分故事感。
阳光落在手背上,能清晰地看到青色的血管,像蜿蜒的小溪,在白皙的皮肤下静静流淌。
他拨弦的时候,手指会轻轻弯起,指尖落在琴弦上,力度恰到好处。
手腕微微转动,和弦切换得流畅又自然,像是有魔力一般。
那些原本沉寂的琴弦,在他的指尖下,发出清脆又温柔的声响,像山间的清泉,叮叮咚咚地淌过心尖。
我看得入了神,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弹的是《可不可以》,是那天在秘密基地里,唱哭我的那首歌。
旋律比那天更舒缓,带着午后阳光的慵懒,又藏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
风卷着梧桐叶,沙沙地响,和着吉他声,像是一首温柔的和声。
不知道看了多久,直到谢姜安的指尖停在琴弦上,发出最后一个余韵悠长的音符,我才回过神来。
他抬眼看向我,桃花眼里盛着笑意,带着点揶揄的意味。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他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像羽毛一样拂过我的耳朵。
我脸颊一烫,赶紧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细若蚊呐:“没……没看什么。”
谢姜安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清朗,像风铃在响。
他放下吉他,伸手弹了弹我的额头,指尖的温度烫得我脸颊更红了。
“还说没看?”他挑眉,眼尾的美人痣跟着跳动。
“眼睛都看直了,是不是觉得哥哥的手很好看?”
我猛地抬起头,对上他含笑的目光,心跳漏了一拍,赶紧又低下头,小声嘟囔:“才……才没有。”
“哦?没有吗?”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伸手捏住我的下巴,轻轻抬起来,让我不得不看着他。
“那你告诉我,你刚才在看什么?看蚂蚁搬家?”
我被他问得哑口无言,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只能使劲摇头,眼眶都有点泛红。
谢姜安见我这副模样,终于不忍心再逗我,松开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声音放软了:“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脸都红成苹果了,再逗下去,都能榨出汁了。”
我撅着嘴,拍开他的手,小声说:“哥哥最坏了。”
他低笑,重新抱起吉他,指尖又轻轻拨了一下琴弦,发出一声清脆的响。“想听什么歌?哥再弹给你听。”
我歪着头想了想,眼睛亮了亮:“弹那个……那个《小落》。”
谢姜安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失笑,眼角的笑意更深了:“还没写好呢。等哥哥写好了,第一个弹给你听。”
我哦了一声,有点失落,却还是点了点头:“好。”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卿念姐姐爽朗的声音:“谢姜安!小落!在家呢吗?”
我眼睛一亮,立刻从马扎上跳起来,朝着院门跑去:“念念姐姐!羡渊哥哥!”
院门没锁,我轻轻一推就开了。
卿念姐姐穿着一身利落的休闲装,头发扎成高马尾,显得格外精神。
裴羡渊哥哥跟在她身后,穿着黑色的夹克,脸上没什么表情,却在看到我的时候,眼神柔和了几分。
“慢点跑,别摔着。”卿念姐姐伸手扶住我,揉了揉我的头发,笑容明媚。
“几天没见,小落又长漂亮了。”
我脸颊发烫,躲到她身后,偷偷看了一眼跟过来的谢姜安。
谢姜安靠在门框上,抱着吉他,挑眉看着他们:“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不用查案子了?”
“忙里偷闲。”
卿念姐姐走进院子,熟门熟路地找了个凳子坐下,还不忘踹了裴羡渊一脚。
“都怪这家伙,昨天说要请我吃火锅,结果临时加班,拖到今天才兑现。”
裴羡渊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反驳,只是看向谢姜安:“正好路过,想着带你们一起去。晚上吃火锅,二楼包厢,我订好了。”
“火锅?”我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紧紧攥着卿念姐姐的衣角,声音里满是期待。
“真的吗?”
长这么大,我只听说过火锅,从来没吃过。
以前听邻居家的小孩说,火锅就是把各种各样的菜放进滚烫的汤里,捞出来的时候,又香又辣,好吃得不得了。
卿念姐姐见我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当然是真的。小丫头想吃什么,姐姐都给你点。”
“我都想吃!”我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不好意思,低下头,小声补充。
“只要不辣的就行。”
谢姜安走过来,嘴角噙着笑:“小馋猫。”
卿念姐姐立刻瞪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天天让小丫头喝粥吃咸菜,都快把人养瘦了。今天必须让她好好补补。”
谢姜安摸了摸鼻子,没反驳,只是看向我,眼神温柔:“开心吗?”
我使劲点头,脸颊笑得像朵盛开的花:“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