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看不过眼,“不是有那表姑娘跟着呢嘛?”
“那都是江家一家的,能算吗?”
“这哪能一样?表姑娘的人品我们自然是相信的!”
被怼的那位老妇拉长着脸呸了一口:“谁不知你们家跟那小蹄子赚了钱,不向着她说话向着谁?”
得了好处的人家可就不乐意了,“哎你个老泼妇!自家得不到人家的关照赚不到银子就心生嫉妒的黑心货!”
“你说谁黑心呢!你们全家才黑心——”
几个老婆子你推我扯,嚷骂得真是中气十足。
村头打成一片的场面麦序晚上回来才听说,这会儿她被颠得摇头晃脑,原本闭起的双眼无奈地睁开,怨气十足:“……迟早有一日我要把这路给修上!”
整不来水泥就整黄油泥!
但转头一想,“还是算了,想想都费心费力。”
全程一心二用的萧珩还来不及搭话:“……”
驾骡车到县城,若不赶路,也需近一个时辰。不知为何,今日排队入城的人有些多,入城时检查过所花了点时间,不过还是顺利进城。
麦序往回看城门处,微微蹙眉。
骡车到了钱家夫妇铺子前,钱大宝黑黑胖胖的但很有眼力见,老远就看到来人,这会儿扔下手上的活计,两只胖手往围裙边擦边往外跑。
“表姑娘,萧郎君怎的是你们来送货?”
他还挺有眼力见,来到跟前已经伸手接过鞍绳,“侧边有小门。”
骡车停铺门前到底有影响。
麦序跳下板车,闭着气毫无形象地伸个懒腰,骨头非常活泼地跟着发出欢快的“嘎嘎”响,听得笑眯眼的钱大宝呆怔了一下。
心里倒抽了口气,这位表姑娘怎的跟个练家子似的?
松了松骨头,麦序那拉下来的黑脸也好看了些,伸了伸脖子往外看,“钱叔,生意如何?”
钱大宝眉开眼笑:“铺子刚开业十几日,生意倒是不错的。”但说完眉头有些耷拉,“只是……”他瞅了一眼其后的少年,“遇到点小麻烦,不过暂时没什么影响!”
估计是担忧二人操心,他拍胸保证影响不大。
这些生意,不管是铺子、小摊还是走货郎,麦序和江家都有分成,怎么说也是自家生意,她再散漫也不会漠不关心。
“先把货提进去,稍后你再说说怎么回事。”麦序率先抬腿入门,至于搬东西这种体力活,她也懒得出力。
钱家是村里唯一掏得出钱开铺子的,所以麦序给钱家的方子是卤味。
在南岭这种夏日从三月至十月漫长且炎热的气候,卤味凉拌的菜色更受欢迎。
这个时辰正好是午时,外头买卤味的人已经排起了小队,麦序站在隔着外铺与内院的花门框边,从大家的神色能判断出有半数以上都是熟客。
“看来回头客不少。”想要生意能做成,回头客才是重中之重。
钱大宝脸上又堆满了笑,那双眼都快眯成缝了,“可不,只要来尝过一回,没有说差的!”
前头看铺子的是他的侄子,十六七的模样,长得和钱大宝有些相似,五官很平,但说不上丑,只能说十分普通的长相。
胜在这小年轻也跟他大伯一般爱笑,十分讨喜,他忙得脚不沾地却也没敢往铺里催自家大伯快点出去帮忙。
倒是麦序善解人意,“钱叔先忙,我们自便。”
钱大宝“哎”了一声,“今儿个你婶子未在,是有点人手不足了。”
点点头,见人去忙了,麦序视线落在给他们上的那碟子切好的卤味,她端了起来,养了两三个月变回白嫩手指,捻起一片脆软骨丢进口中。
香浓入味不油腻,多一分过犹少一分寡淡,咸淡正好。
“味道如何?”
搬完东西的萧珩跟了过来,目光落在她手上的碟子和卤味上。
“还不错,有我八成的功力。”麦序毫不谦虚,捻了一片递过到人嘴边,“你尝尝。”
少年微怔,却在她反应过来前,张了嘴含了进去。
麦序:“……”唔?
抽回染了温度的手指,撇了一眼并没有湿漉漉,还好不恶心。
“就……”
话还没说,铺子前头人群攒动,望出去原本有序的队伍凌乱拥挤一片骚动。
推搡间还有人险些被推倒,幸好撞在旁的人身上,给扶了正,只见推搡来的是一波人,一眼看去有四五个,为首是个浓眉小眼满身横肉的彪汉。
手里提着根棍子,来到摊前将棍子一抬一指,声如洪钟:“叫你们掌柜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