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俯身,与柳如烟平视,一字一句道:“因为……我截了你的信。”
柳如烟猛地抬头,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声。她盯着甄明珰的眼睛,像是想从中找出虚张声势的痕迹,可对方眸光沉静,无波无澜,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锋利压下来。
香炉里的粉烬彻底熄了。
烛火跳了一下,映在琴面上,照出两人对峙的身影——一个坐如石雕,一个立如寒松。
甄明珰的手仍按在弦上,纹丝未动。她的袖口垂落,露出腕间一道浅痕,早已结痂,不显痛楚,却刻着过往的分量。
“你不可能……”柳如烟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干涩,“那信是密匣封的,由宫中旧路送出……你怎么可能——”
“你说得对。”甄明珰打断她,语气忽然轻了些,像在谈论天气,“密匣、暗渠、宫人代递,层层掩护。可你忘了,送信的人,也要吃饭。”
她收回手,指尖拂过琴身,留下一道淡淡的印痕。
“你府里的厨娘,是你乳母的表亲。她女儿病了三个月,药钱欠了十七两八钱。恰好,我东院管事昨儿去药铺结账,看见了单子。”
柳如烟脸色骤白,指甲掐进掌心。
“你不必现在回答。”甄明珰退后半步,语气温柔却不容反驳,“你只须知道,从今夜起,你弹的每一个音,写的每一个字,都不再是秘密。”
她转身走向门口,披帛轻扬,未再回头。
身后,柳如烟僵坐在琴前,香粉洒满裙裾,指尖还在弦上,却再也弹不出一个音。
烛火映着琴面,甄明珰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只留下门缝透进的一线夜色。
屋内,香炉冷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