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明珰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页黄绢,展开于案上:“这是昨日内务府送来的《亲王府陈设备案录》副本,其中明确记载‘侧妃居所帷帐用青缎螭纹’。”她抬眼,目光清亮,“若柳侧妃所用确系宫赐,烦请出示批文。”
柳如烟语塞,嘴唇微颤,却说不出话来。她转头看向太后,眼中已有求救之意。
太后沉默片刻,手中玉杯轻轻一磕,发出脆响。她未发一言,也未斥责谁,只是微微侧首,示意身旁内侍。
内侍立刻上前,对负责陈设的官员耳语两句。那官员脸色一白,连忙挥手命人撤去绣帷。两名宫婢匆匆上前,将那幅金龙绣帷卷起带走,留下空荡荡的屏架。
柳如烟僵立原地,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她想坐下,却发现座垫也被一同撤走,只得狼狈地站在席边,进退不得。
甄明珰这才重新落座,神色如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她端起茶盏,吹了吹热气,轻抿一口。
片刻后,她抬眼看向柳如烟,唇角微扬,声音清越:“原来如此。侧妃若不懂规制,本妃可派人教导。三日后,我便派掌礼嬷嬷前往西院,逐项核对陈设。”
此言一出,四周命妇皆低眉垂目,无人敢接话。有人悄悄 exchanged glance,有人迅速移开视线,生怕惹祸上身。
太后手中的玉杯捏得更紧,杯身已现出一道细裂痕。她看着甄明珰,眼神复杂,终究未发一言。
宴未散,灯未熄,甄明珰仍端坐于主位之下首位,手中茶盏未冷。她低垂着眼,手指轻轻抚过杯沿,像在数那细微的釉纹。
柳如烟滞留席间,不敢离场,也不知如何自处。她盯着自己空落落的案几,指甲掐进掌心。
太后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甄明珰身上。她没说话,只是将那杯裂了缝的茶,慢慢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