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就知道这位是小贤弟的亲戚——小阆石,这小家伙依旧是一身连体衣,只是这次穿的,是黑色。
姬无疾暗道,阆嵬倒是考虑得周到,还知道给这小崽穿夜行衣。
许是穿着不适,衣身后方还特意开了个口子,毛茸茸的尾巴露在外面,随着乱蹬的一双小腿晃悠。
姬无疾在阆石屁股后举手护着:“你叔叔去哪儿了?怎地把你一个人挂在了这里?”
阆石扭头看了一眼,下不来,低低地呜呜叫了几声。
院墙颇高,也不知他是怎么攀上去的。
姬无疾晃了晃伸出的双臂:“来,抱住我。”
此时,小贤弟寻了过来。
他一跃攀上墙头,将阆石拎了下来。
小威风兴奋地原地转了个圈,瞧清阆石的模样后却猛地一个激灵,后退两步,“汪汪”地叫了起来。
“小威风别叫,”姬无疾介绍,“这是自家人。”
小威风哼唧两声。
阆石睁圆了眼,溢出的崇拜一张小脸都不够他放的。
小威风似乎看懂了,昂首甩了甩脑袋,却不叫了。
小贤弟将阆石的尾巴掩好,整个裹进怀中。
姬无疾想起从前,笑着看相小贤弟,小贤弟也正看向他。
回了屋里。小贤弟问阆石:“阆嵬呢?你怎会一个人跑了过来?”
阆石又低声呜咽起来。
小贤弟听罢倏然起身:“哥哥,阆嵬遇险,我得去一趟。阆石劳你照看。”
姬无疾也不多问,忙道:“去吧,务必小心,我等你回来。”
小贤弟颔首,出了房门跃出墙外,身影没入夜色。
姬无疾看着阆石,自语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阆石“呜呜”着回应,姬无疾又看向小威风:“它在说什么?”
小威风茫然与他对视片刻,忽然打了个颤,扭头扒开了房门,溜了。
只剩下阆石与姬无疾互盯着。
姬无疾鼻尖微动,将目光移至连体衣上,发现:阆石穿的仍是原先那件衣裳,只是已成了深黑色。
看来这孩子没少受苦,也不知搬救兵这一路是怎么来的。
姬无疾带他去汤室沐浴,小阆石蹬腿、挥爪,嗷嗷直叫。
光是试着让它安静些,就已耗去姬无疾大半力气。
最后索性不洗了,只替这小崽子换了身干净衣物。
子时,小贤弟仍是未归,姬无疾心绪难宁,在房中踱步,暗自懊恼:若是自己能跑得再快些,就能一同前去,不会拖后腿。
姬家经营数间铺面,山珍玉器多销往京城。铺子平日有店主打理,姬扬名得闲会去巡查。
偏巧这日晚归,见儿子房中灯仍亮着,便叩门来看。
敲门声疾,姬无疾匆忙将阆石塞进耳房藏好。
当初姬扬名只知阿笛回山修行,却不知道太多山上的事。
“阿笛不在?”姬扬名朝耳房瞥了一眼。
里面传来两声低呜。
姬扬名蹙眉:“是在修行?阿笛似乎很少这样出声。”
姬无疾忙答:“父亲放心,许是在说梦话。”
“你也早些睡!这都什么时辰了!这些日子你在外跑得还少吗?若是拜访师长、求教学问,为父自然无话。可你且说说——你都去了何处!”
姬无疾连声应下:“孩儿明白,这便睡了。”
待父亲离开,姬无疾才将阆石抱出。
乍刻后,门外忽地又有细微声响,辨不分明。
“谁?”姬无疾问。
“汪汪!”
他拉开门,果然是小威风在挠门。
耳房躲着的那位“小弟”闻声,颠颠地跑了出来迎接。
姬无疾刚掩上门,叩门声又起。
他只得赶紧把这二位大爷都塞到了耳房。
开门一看,却是夏草与觅芳焦急地立在门外。
夏草请了安,带着满脸的歉意说道:“少爷,扰您休息了……”
姬无疾忙问:“是来找小威风的么?”
“姬公子,它来过?”觅芳脸上的表情一松。
耳房内传来一阵热闹的“汪呜”交错之声。
姬无疾忙解释:“是、是,它今日格外黏阿笛,定要来找他。”
“吵着阿笛与公子了,”觅芳道,“我现在就带它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