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无疾连忙摆手:“不妨事,就让它在这儿待着罢。”
送走二人,姬无疾将两小只拎出来立规矩。
“尤其是你,”他看着阆石,“不可狼一般地高声叫,会吓着人,被吓着的人也会来吓你。阆嵬叔叔是不是叮嘱过?”
小威风看阆石被训,竟大哥一般替他出头:不服气地汪了两声。
阆小弟也跟着叫——学得还挺像。
姬无疾发觉,阆石在小威风面前简直像个小跟班。管住这位小大哥,阆小弟便老实许多。
一物降一物,还能这般降法?
阆石仰着小脸,满是崇拜地望着这位“母语流利”的小威风“大哥”。
小贤弟不久返回,说阆嵬已在岚城外山脚下一家百年老客栈住下。
问起缘由,说是客栈人流杂乱,附近又有老醋坊,气味浓重,不易被对头察觉。
阆嵬伤势颇重。姬无疾还未开口,小贤弟便道:“倾城露对他无效。”
原来伤及阆嵬的,竟也是霁隐族人。
同类最了解同类,包括死穴。
族中出了叛徒,勾结霁隐族的死对头,重伤了首领——即阆石的父亲,阆霆。
同样负伤的阆嵬抱着阆石逃了出来。
小贤弟报过平安后,又匆匆赶回客栈。
次日早膳过后,见姬扬名出了门,姬无疾戴上纱笠,吩咐小福备好马车。
他将阆石裹进氅衣里,悄悄带出了府。
马车行至距小贤弟所说的客栈尚有一段距离时,姬无疾便下了车。
谁知步行走了一段路,阆石开始不时发出各样叫声。
又一次状若无意地环顾四周时,姬无疾发现,原来是人家的大哥尾随在后面!
这小威风!竟跟着跑了这么远!
客栈中,姬无疾拖家带口地找到了阆嵬。
他伤势果然不轻。
姬无疾放出阆石,拉住小威风,忧心道:“嵬兄,客栈人来人往,长久住着怕是不妥。”
阆嵬笑道:“住不了多久,只需稍作调整,就得回去。”
“阿笛呢?”
“醒来便不见他,”阆嵬蹙眉,“这傻瓜,该不会独自回山了吧?他如今是人形,又能做什么?”
姬无疾虽能理解小贤弟,可不免担忧,此时回去确实凶险。
小贤弟直到辰时才回。
姬无疾这才得知,除了族内的叛徒,还有几个素日里与霁隐族往来甚密、时常互相扶助的乌羽族。打斗中,阆霆与许多霁隐狼人现出兽身,伤后一时无法变出人形。
山头被占,小贤弟将他们安顿在了荧山附近的那座无名山头。
阆嵬恐阆石留在城内久了被人发现,拜托小贤弟将阆石也送到山上。
俩小家伙恋恋不舍地“嗷呜”着,阆石不懂收敛声响,挨了阆嵬两句训斥,这才安静下来。小威风竟连阆嵬也不怕,汪汪着要替小弟出头,姬无疾不再多留,抱起小威风出了客栈。
城门口遇见觅芳,姬无疾才想起她一整日未见小威风,怕是心焦。
“觅芳姑娘,”姬无疾放下小威风,问道,“是出来寻小威风么?实在抱歉,出城后才发觉小威风跟着,有事耽搁,此时才带回。”
小威风见了觅芳,炫技般叫了几声。
姬无疾暗呼:大意了!小威风竟学会了它小弟的叫法。
好在这俩小家伙的叫法本就相似,一般人多半听不出区别。
觅芳俯身将小威风抱入怀中,片刻后才说道:“哪里,是我们给姬公子添麻烦了,这小家伙,鬼精得很。”
路上闲聊,说起了蜜大宝。
觅芳竟透露:“他是我捡着的。他们都是蜜糖之‘蜜’,而我,是寻觅之‘觅’。”
姬无疾一怔,他原以为这姐弟二人都以“觅”为姓,没料到竟不是亲姐弟。
怪不得戈弩的许多事,她似乎并不知情。
想到她方才说的,姬无疾忽又问道:“你方才说——他们?”
觅芳默然片刻,才回道:“本来还有一个蜜二宝,可惜早年失散,至今……没有音信。”
遂又叹道:“我生来目不能视,却似乎一生都在寻觅。”
姬无疾正不知如何宽慰,一个猜测却倏地划过——觅芳打探阿笛,是不是这个原因?她所说的二宝,莫非就是小贤弟?
难道……小贤弟曾被觅芳收留过?是因年岁太小,所以才毫无印象?
若真如此,在他颠沛流离的岁月里,是否曾因这段短暂的庇护而少了几分凄苦?可若他们那么早就失散了……之后的小贤弟,究竟又独自走过多少艰难的路?
但无论如何,他确曾被温柔对待过——哪怕只是短短一程。
姬无疾看向觅芳,仿佛看着救苦救难的菩萨。
他颤声问道:“敢问姐姐,二宝他有什么特征?你们是在何处走散的?或许……我能帮着留意。”
觅芳听他叫自己姐姐,眼睫颤了颤,随又摇头叹息:“二宝这名,还是我替他起的。我目不能视,除此之外……便什么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