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弩的卖身契在张进手上,他不愿签放奴文书,还说了旁的。”
“放奴文书?是戈弩提的?”检查完了,姬无疾放开了手。
小贤弟又拉住了他:“是,但张进要他答应一件事,才肯放人。”
“何事?”姬无疾轻轻挣了一下,没挣脱。
“张进要他对付哥哥!”
“对付我?”姬无疾略感意外,又觉此事完全在意料之中,“戈弩答应了?”
“他说需得考虑。”小贤弟松了手,说道,“哥哥小心些,也放宽心,我不会叫哥哥有事的。”
姬无疾叮嘱道:“你也需小心,他若对付我,必会先对付你。”
“哥哥放心,我哪会怕他。”
不怕,却有软肋。
小贤弟又道:“张通判已经得知戈弩曾出逃一事,他叫张进将人交由管事处置,发卖了或是送人,张进执意不肯。张进行事张扬,如今连他爹张通判也被御史大人盯上了。”
此事姬无疾也听说了。张进所为,张通判哪会均不知情,前两年尚略加约束,近一年却任其肆意妄为,这般行事,张通判迟早引火烧身。只是御史查了一轮,暂未抓住把柄。
“他不肯放人,戈弩即便逃出或是被救出来,也只能四处躲藏。”姬无疾凝神想了片刻,头疼道,“先看张进如何出招吧,觅芳可知此事?”
“无法确定。只是目前看来,她怕是尚不知情。”说话间,小贤弟脱下手衣,贴身收好了。
他依旧每日戴着手衣,唯有在姬无疾面前才肯褪下,露出修长有力的一双手来。
漂亮又危险的一双手,若是握紧了,便能感受到它的温热……
姬无疾想念牵手的滋味,贪恋那相握时的温存、相拥的暖意,渴求可传递爱意的触碰。眼前这双手令他着迷,他放弃抵抗,任由右手二指托起那左手食指,轻轻一勾,就这么不费吹灰之力地,将这整个人带到近前。
交错的呼吸由缓转急,那夜的血气仿佛又要漫上来,姬无疾骤然松手,将那只漂亮的手留在原处。那五指微微蜷起,恋恋不舍地候在原地。
姬无疾转过身:“哥哥有件礼物送你。”
“哥哥,能不放开么?”气流拂过耳畔,小贤弟的嗓音里透出委屈,“小贤弟不是瓷器,没那么容易碰坏的。”
姬无疾低应一声,拉开了方桌抽屉。
他托方掌柜为小贤弟特制了两样礼——
爪与牙。
爪,是一对玄色特制手甲。乍看与寻常手衣无异,内里却藏了精巧机关。精铁铸造,拨动关巧,五片锋利钩刃便自指背弹出,虽不至于削铁如泥,但挥手间割绳断网、攻防格挡,绰绰有余。
牙,则是一柄特制的短款狼牙棒。外形与寻常狼牙棒相近,却更为轻巧锋利,通体由精钢锻造,外鞘似墨竹,柄处藏玄机,可自如收放棱刺。合拢时,便如一管墨色竹笛,温润不露锋芒。
“这狼牙棒,叫‘无笛’如何?”姬无疾提议。
小贤弟看得目不转睛,却摇头:“多谢主人赐名。只是‘无笛’听来虽似‘无敌’,可哥哥不能无笛笛。”
多可爱的笛笛啊,谁会舍得“无笛”。
“言之有理,”姬无疾忍住笑意,又问,“那……‘倾笛’?”
话音未落,自己先否了:“不可不可,岂能‘轻敌’。”
“形似竹笛,”小贤弟轻抚笛身,“实则是柄狼牙棒。”
“疾棒?”姬无疾自言自语,又改口,“无疾棒?”
“让它随我姓,姓‘小’罢!无疾哥哥及第,小贤弟登科,”小贤弟越说越开心,“哥哥有‘及第刺’,我有‘小登科’——及第刺,小登科。”
一管“狼毫”笔,一支墨竹笛。
亦是——
一根及第刺,一柄小登科。
至于手衣的名字,两人一致决定:待议。
一日夜里,小贤弟在汤室沐浴时,小威风忽然出现,咬住姬无疾的衣角就往外拖。
“莫不是你昔日的主人伶俐回来了?”姬无疾拍了拍它的头,“别咬了,前面带路,哥哥跟着。”
如今家中护院已撤,除原本家丁外,另聘了三位可信的武师值守。
门房只拦自家少爷,却随小威风怎么跑。
行至门前,门房一看小威风后面跟着自家少爷就拦住了:“少爷,老爷吩咐过……”
“只在家门口看看,很快便回。”
门房陪着笑脸,侧身让开。
小威风呼呼跑到院墙边,停下来,仰着头往上看。
姬无疾定睛一看:猢狲样的一个什么东西正“嗷呜”地小声叫着悬在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