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盒分作两层,上层的针乃银色,下层的则是玄色,所有的针均无穿线用的针鼻,却在尾端留着细孔。这特制的针,姬无疾再熟悉不过。
这针,与木盒中那一枚银针及其相似。
而凌兰约带来的那枚,正是在飘渺楼射向张进的那枚。
这等特制的暗器,又不是寻常绣花针,针线铺子岂会当作赠品随意附送?又哪会送这么多?又那会这么巧,竟与自己那及第刺所用的银针相似!
“多谢觅芳姑娘,”姬无疾留意着觅芳的神情,缓声道,“这针,似乎并非寻常绣花针……如此贵重的礼,在下实在受之有愧,”
觅芳微微一笑:“行走在外,总需一两样东西防身。”
“只有针么?”姬无疾试探着问。
觅芳面带一丝错愕:“还该有什么么?”
没有刺?比如及第刺?状元刺?判官刺?姬无疾不便多说,灵光一闪:“线……没有线么?”
觅芳摇头:“无需用线。此针为防身所制,内外皆有乾坤。”
姬无疾用帕子垫着,拈起一枚细细观察着:“这么直接用么?”
“小女子向来是这么用的,”觅芳从容道,“只是须得小心,莫误伤了己身。姬公子使用时也请留意,莫要碰那针尖,上面那层的银色小针不致于伤人性命,那玄色的……便不同了。”
“觅芳姑娘送出这么多给在下,自己用什么?”
“我自然还有许多,我虽生来便是盲的,寻常女红做不得,可这防身物件还是做得的,”觅芳轻笑,“只是我那些……既能防身,亦可伤人。端看对方是不是罪无可恕。”
姬无疾一怔:“觅芳姑娘千万小心。”
“早已用惯,无碍的。”
“觅芳姑娘可曾遇到过……不得不下重手的情形?”
“姬公子不必担心,小女子平时里用的,都是上面那一层银色针。”
觅芳点到即止,不再多言此事。
几句闲谈过后,她便起身告辞。
姬无疾将疑虑暂且压下,决定先问过小贤弟再说。
回了房,小贤弟将上层一枚银色的针拈在指间细看片刻,又轻嗅一下,才道:“此针可用,比我先前给哥哥做的稍细些,不过无妨,只需将及第刺略作调整。”
他端详少顷,忽地向自己臂上刺去!
“你做什么?!”姬无疾惊呼。
然而已经迟了。针尖没入小臂,伤处霎时红肿起来。
姬无疾又急又气。
“哥哥你看。”小贤弟抬起手臂。
“看什么?看你犯傻么?”姬无疾瞪他。
小贤弟却将银针举到他眼前。
姬无疾赫然发现——针尖竟已融去一截。
他慌忙取出倾城露,抓过小贤弟的手滴上一滴。
这倾城露与针,恰似盾与矛。
片刻,红肿消退。姬无疾这才松了心神。
倾城露虽胜,然而矛与矛相较,觅芳赠的这针显然更胜一筹。
“我想见觅芳姑娘。”小贤弟道。
姬无疾将先前疑虑尽数告知,低声嘱咐道:“觅芳姑娘定是听说了缥缈楼的事,怀疑是我用了针——不,或许更早……她遇到我,怕不只是巧合这么简单,若不是巧合,也不知她是何目的,她若是问起你的身世,务必留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