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贤弟去哪儿了？怎么一大早就不见了人影？”姬无疾理直气壮地问。

“小福说阿笛与阿满一道采买去了。”

姬无疾这才问：“觅芳姑娘都问了些什么？”

“别的倒没什么可疑，只是昨日我们闲谈，聊得投机，她问我：‘夏草姑娘本就姓夏么？’我说是家母盼个着我给她招来一个男娃，才取了‘招招’这小名，后来也没再取个大名，就这么叫着了。我本就不喜这小名，来了这儿之后，管事嬷嬷问过我之后，随着夏花给了‘夏草’这个名，”夏草手上收拾妆匣的动作未停，“谁知觅芳姑娘接着就问：‘那阿笛呢？他原本姓什么？’”

姬无疾眉头微动：“夏草姐姐是觉得，她先问起你，实则是为了打探小贤弟的事？”

夏草点头：“按理说，平日里我与阿笛往来不算多。觅芳姑娘见着他的次数也少，她若仅是随口一问，也该问夏花姐姐，或是……或是走动略多一些的阿满。可她为何独独问起了阿笛？这些日子她出去寻找住处，似乎并不怎么顺利。一个目不能视的姑娘，在遇见少爷之前是怎样活下来的？觅芳姑娘居无定所，怕不是头一回遇着这样的难处，更不会因此束手无策到这般地步。少爷心善，可有时候……防人之心不可无。”

姬无疾颔首：“夏草姐姐有心了，我记下了。”

夏草刚走，小福便来禀报：凌兰约遣人递了名帖，欲于申时前来拜访，问少爷是否方便。

姬无疾当即叫人回话：“莫倾随时恭候。”

午膳前，小贤弟回来了。

天气还未转暖，可两人一照面，竟都莫名地有些脸热。

小贤弟一身劲装，腰身窄紧，双腿修长，立在春日阳光下，愈发显得挺拔俊朗。

姬无疾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出去玩了？”

小贤弟带着清冽的草木气息走近，看着他道：“出去买了些小物件。”

姬无疾从前不觉着有什么，此刻却觉得这甘洌而凌厉的气息恼人又招人，就这么不管不顾地扑面而来，叫人呼吸急促。

“哥哥还不曾答复我。”小贤弟讨要糖果一般，说得颇有些难为情。

姬无疾自然知道他在说什么。心道这人真不会看脸色，你哥哥我此刻这表现、这眼神，难道还不够明白？非要逼人说破。

“昨夜还‘辗转反侧’么？”姬无疾看着他，微微一笑，“我倒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小贤弟不知想去了哪里：“哥哥是在担心我？”

那还用说？

姬无疾便道：“可不是么。”

当然不止担心——可这话如何说得出口？即便说了，之后呢？接着来一句“你日后离我远些”么？

两人眉来眼去了半天，竟是什么都没说明白。

姬无疾眼不见心不乱，午膳过后便躲去书房了。

下午申时，凌兰约准时来访。

他并非为闲谈而来。

书房内，两人略谈论了字画，凌兰约便从袖中取出一只精巧木匣，推至姬无疾面前：“此物，不知是不是贤弟遗失的？”

姬无疾接过，打开一看，里头静静躺着一枚细长的银针。

两人目光一触，彼此心照不宣，只淡然一笑，也不多言。

喝了几盏茶，凌兰约便要起身告辞。姬无疾正要送他出门，一条黄毛小狗欢快地跑了过来。小威风最近长了不少，圆滚滚的，目光相触，姬无疾朝它笑了下，往门外一看，果然看见了它的主人。

觅芳姑娘执着盲杖轻点地面，正缓步走来。

两位公子都停下了脚步。

姬无疾行了一礼：“觅芳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