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陷入了沉默。
黑暗的裹缚似乎有着叫人安静的魔力,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唯有狂热的心跳与体内沸腾的血液,肆意喧嚣着。哪怕情已足够强烈,却仍是逃不脱被放大……再放大……
爱意如此嚣张地膨胀着,反叫人不得不逃离。
姬无疾猜测着那个“情难自抑”的含义,自以为不着痕迹地挪远了些。
离得越远些,小贤弟也就越能安全些。
沉默半晌,他忽的想起一事:“那天用过倾城露之后,伤口没有完全愈合?”
小贤弟道:“或许罢。”
“可倾城露,明明起效很快。”
小贤弟道:“或许是我的体质与旁人不同罢。”
“啊?”姬无疾愣了片刻,在怀里摸索着,“倾城露……”
“还够么?”小贤弟的声音从贵妃榻的另一端传来,“不够的话,我再给哥哥。”
姬无疾听着他的声音“遥远”地传来,远得像是在山的那一边。
“够的,你说不能给旁人知道,是要保护山里的他们罢?”他估算着安全距离,又往回挪了一点,“你送我的东西,我未经允许给别人用了,你会不会不开心?”
“给了你的就是你的。”说话间,小贤弟的声音又近了些。
吐息的气流拂过耳侧,脸颊,所到之处激起连绵的麻意。姬无疾又挪开了些。
“哥哥放心用,若是……若是当时没有起效,哥哥怕是要暗里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揽,昼夜难安。”
两人同时想起了那老妇的指摘,沉默再次降临。这次的沉默不再具旖旎的色彩,灰败得叫人窒息。
小贤弟方才那慌乱的解释像是谜题,姬无疾猜想着,试探地问:“你……看过画册?”
这画册包含多种,此时,小贤弟自然知道他问的是什么,迟疑道:“那天夜里……哥哥曾提过,我起初不解,后来想明白了些,自己去找了。”
“你找的?什……什么样的?”
“无疾哥哥看过么?若是没有,我可以借给无疾哥哥看。”
“没没……没……就听说过,上回还愁不知该去哪里找。”无数问题,他都想要问得更明白些,可眼下似乎不是好的时机,不,至少这一阶段,任何时间都不是一个恰当的时机,万一再惹得人“情难自抑”了……
可无论如何,今夜这倾城露都得用上。
从准备赴那鸿门宴到现在,瓷瓶他一直贴身带着。
他刚拿出,小贤弟就发现了他的意图。
姬无疾拿着瓷瓶缓缓逼近,小贤弟伸手格挡——打斗一触即发!
一个非要对方用这倾城露,一个偏不愿用这倾城露。
姬无疾要倒,小贤弟便连瓶带手一并握住。
小贤弟叫他收起来,他不收,小贤弟便要帮他收。
他想把瓷瓶先搁到几步之遥的四方桌上,小贤弟横过手臂拦住。
你来,我往;推拒,拉扯;气息交错。
最后,实力悬殊却又不知为何势均力敌的他们几乎是缠斗在了一处!动作越来越急,越来越乱,就这般打到难舍难分眼看就要滚作一团。姬无疾像是打急眼了般一把将人推开——好险!再把人打得“情难自抑”了可如何是好!
“你没事罢?”姬无疾微微喘息着。毕竟刚打完一架,可不得好好调息。
“没事……”另一位也不逞多让,竟被打到无法思考了,“什么……什么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