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无疾检查完了,仍不放心:“随身带上解药与倾城露,我同你一起去。”
小贤弟略一犹豫,点头应下。
他们不打算深夜惊动凌家的人,小贤弟索性避开守卫,悄然潜入凌公子房中查探一圈,又无声返回。
随后他们循着气味在城中搜寻,最终绕过城门,到了城外,空气中隐约浮动的醋香一度干扰了小贤弟的嗅觉,几经周折,才在荧山不远处的荒郊寻到一座可疑的荒院。
院墙不高,几根墙头草瑟瑟摇着,更显孤寂。
小贤弟轻松携姬无疾跃入墙内。
夜色深沉。一间小屋里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二人放轻脚步,缓缓靠近。
接着,一个声音清晰了些——
“你这胆子……可是越来越大了!”
是凌兰约的声音。
声音虚弱,带着一丝压抑的痛苦。
这一声之后,凌兰约忽然提高音调,似乎更加痛苦,骂道:“狗奴才!”
姬无疾正要破门而入,却被小贤弟拉住了。
“你今日,骂得更不好听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
窗外的两人皆是一怔。是戈驽!
屋内传来异响。
“要凌公子帮个忙而已,我对你这么好……”
“你是救了我,可你还不如杀了我!”凌兰约骂道,“他也曾被你这般欺辱过吗?还是……是他侮辱了你,你如今却报复在我身上?”
“你终于问出口了……”戈驽低声笑道,“你这是在侮辱自己,还是在侮辱我呢?兰约公子。”
“你就是迁怒于人!”
“要我说多少遍你才信!”戈驽说道,“兰约,你如今骂我,是真的讨厌我么?”
“我自然讨厌你!”
“是么?你是不是在意我有没有……”
“你少自以为是!我恨你!我恨不得杀了你!”
“你这么说,我可要伤心了。”
……
小贤弟迟迟不砸向那破旧的木门,姬无疾似乎能理解,毕竟他自己也是左右为难,不知道该不该冲进去——兰约公子若是被人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怕是会觉得难堪。
可看他如此痛苦,自己又实在不忍,干脆捡起一块石头,就要往门上砸。
小贤弟却猛地攥住了他的手。
“我不要再回张家!兰约,带我回去好么?戈驽这辈子逃无可逃!只能当奴才!只要不落到张进手里,我能做许多事!我一天也不想回去了,我不要当什么狗屁‘糖果’,你可知道我受了多少折磨才保住了自己!”戈驽不知在做什么,突然拔高了声音,急喘着,状若疯狂地喊,“那天……那天……你其实是清醒着的,你在装睡,对不对?兰约……你身子好了以后,明明有机会走的,你非要表现得被逼无奈,我龌龊,我小人一个,可你也足够虚伪,你是不敢面对家人,还是放不下我?兰约,你看着我,我给你当奴才!好不好?”
“我不是!我不看!”凌公子竟哭出声来,断断续续地喊,“戈驽!你……狗……狗奴才……”
窗外,姬公子一脸茫然地站着,看向他的阿笛。
阿笛接过他手中的石块,放下了,又牵起了他的手。
却听屋内,凌公子低唤一声:“蜜大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