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大宝。”凌兰约又轻唤了一声。
戈驽的声音里透出难掩的喜悦:“再叫一声,兰约,我喜欢你这么叫我。”
“蜜大宝,”凌兰约果真又叫了一声,而后说道,“放我走吧。”
屋内安静下来。
小贤弟拉着姬无疾走远了些。
姬无疾即便起初听不明白,最后也大概明白了些,看着地面干笑一声:“应……应该白天来的哈?”
小贤弟带他跃上墙头,松开了他,径自往前走去。
姬无疾磨磨蹭蹭地跟在后面。
小贤弟又回过头来。
姬无疾跟了上去,问:“他最后叫的,是‘蜜大宝’么?你耳朵灵,听得清楚些。”
“应当是的。”
两人不再像来时那般牵着手,就这么不远不近地走着。姬无疾为难地道:“怎会这么巧,觅芳姑娘的弟弟,就叫蜜大宝。我无意中找着了人,该怎么跟她说呢?还有,兰约公子……”
“那我们……白日再来一次?”
姬无疾点头:“好。”
当晚,小贤弟在耳房歇下。次日,他们再度出城找到那荒凉偏僻的小院。
他二人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贸然叩门,只在院门外站着,你看我我看你地,就这么静候着。
不多时,院门“吱呀”一声响,走出来一个身穿深紫短褐、玄青长裤的年轻人。
姬无疾乍一看,几乎以为自己找错了人,可细一看,此人分明就是戈驽。
他腰带也不系,松松垂着,脸上的青紫已尽退,只唇上带着一块新伤。生得分明是俊雅五官,眉梢眼角却满是与面容不相符的市井痞气,像是被无赖附了身的儒雅书生,亦不见当初那战战兢兢的影子。
“戈兄弟,”姬无疾行了礼,说明来意,“我们帮着寻找凌公子,这些日子,戈兄弟可曾见过他?”
戈驽不答,反而问道:“你们从昨夜一直站到了现在?”
姬无疾忙摆手:“没有没有,我们才来。”
戈驽斜斜靠着门框,轻笑:“阿笛,你家公子真好骗。”
姬无疾意识到自己已是不打自招了。他思索着:如果昨夜没来,一般来说应该怎么回答?
小贤弟不悦地皱起眉,盯着戈驽。
戈驽也不跟他对视,望着远处的荒野说道:“我昨夜只隐约听到一点动静,没想到你们这么容易就认了。”
既然说漏了嘴,姬无疾索性直接问:“他人在何处?”
戈驽垂下眼帘,并不回答。
姬无疾朝屋里望了一眼,不知是不是凌兰约不方便现身,又问:“你是蜜大宝吗?”
“你们……这都听见了?”戈驽脸上竟掠过一丝尴尬,可那尴尬很快散去,换上了顽劣无畏的表情。
姬无疾再次意识到自己失言,忙看向小贤弟。
小贤弟走上前来:“你姐姐在寻你。”
戈驽原本顽劣的表情收了起来。
待姬无疾将觅芳寻他的事说了,戈驽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我的事,二位权当不知。今日申时,我会去她说的地方见她。”
姬无疾仍是没见着凌兰约。
回城途中,姬无疾便听人说凌家公子已经安然返回。据说是被人救起后因身体虚弱,昏迷了一段时间,好转之后才得以归来。
当日,觅芳来寻姬无疾,说已找到了弟弟,前些日子是为主家外出办事,未能及时回来。
张进重新出现在众人视野,城中流出“姬家护卫阿笛是狼妖”的传言。
姬无疾自然也听说了,整日思索着对策。还未想到,张进又派人送了请帖来。
送帖的仆役说是他家少爷要为凌公子压惊,还要商议行善之事。后又特意补充:“我家少爷说了,公子可带随从来。”
“我出门带不带随从,何时由他决定了?”姬无疾不打算赴约。
那仆役等了片刻,又道:“几位公子怕是都会带的。”
姬无疾也不愿为难传话的人,正要回绝,小贤弟却突然开口:“我会赴约。”
张家的仆役走后,姬无疾忙道:“你不能去。”
小贤弟安慰道:“哥哥放心,小贤弟自有分寸。”
姬无疾摇头:“你没有,总之就是不准去,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两人首次出现这么大的分歧,最终是小贤弟妥协了。
张进安排的是晚宴,设在缥缈楼上间。
到了这一天,晚膳前姬无疾寻不着小贤弟,听小福说是出去采买了。
姬无疾算算日子,暗叫不好,忙叫马车将自己送到缥缈楼。
缥缈楼热闹非凡。
姬无疾未作乔装,一进门便引来众人目光,跑堂的迎上前问:“姬公子要往上间?张公子他们已到了。”
姬无疾问:“还来了哪些人?”
跑堂在前引路:“城里数得着的都来了,就差姬公子了。小的就知道姬公子要来,您的护卫早一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