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绍谚相信他说的话并非谎言。倒也不是自己对于人类观察有多么细致，单纯因为他说“包括我们”那四个字时毫无迟疑，他另外三个队友对此也无任何反应，一切都是习以为常。至少解决这次没有问题，旁的也轮不到他去管。他如此想着，便将剩下那些会遗留的问题抛掷脑后。

老大一拳不成还想续上一拳，恐惧与愤怒的本能让他无法理解黑桃9那堪称殉道者式的发言，他们本就是两种人，这一切无异于火上浇油。

“你*的，想去死别带上老子！”在这句话脱口而出那一刹那，黑色枪械顶上他心口，动手的是永恒公司另一位员工，她身形更小，动作极快，在无人注意时已悄悄接近。

“注意你的语气，我们可不是在邀请你们为地星牺牲。”老大身量较高似乎引起她的不满，伸手扼住男人半边咽喉强迫躬身，男人喉管青筋暴起，似乎是在与她对抗，可躬身动作没有一点停滞。她贴着耳边用所有人能够听清的小声阐述她认为的事实，“牺牲是属于我们的，你们只是被顺便纳入这份荣光中的灰尘。如果你不想要，我现在送你去回收站。”

“根据法律，我们享有优先执行权，杀了你们也是合法合规。”

这件事没有其他人发表看法的余地。

还未出现的犯人到现在没有一点头绪，底层监控数量实在太少，这个方向早就在第一天寻访被季绍谚排除。季绍谚提到自己还有一只机械蜘蛛留在洞窟中，询问要不要先把邪神子嗣解决。

黑桃9从报案人手中拿到控制权限：“不，那个缝隙太小了，目击者过多，贸然处理很容易让邪教徒发现端倪，不能放过他。”

季绍谚复述了一下红石说过的话：“里面也许有除了触卵以外的东西。”

“可能是已经有几个孢子被惊醒了，在那位女士死亡以后再次休眠。”

也就是说红石当时看见的家伙们是被自己吵醒的孢子幼体。

“现在做好准备，我们会准备一些武器。”黑桃9看他的神色更柔和一些，挡住试图插话的老大，“当然，你们也要去，孢子幼体数量太多了。”

“……是。”老大咬牙切齿。

“我们的同伴也可以去吗？”贝斯笑眯眯上前，瞳孔里闪着仇恨的光，“我们希望为地星出一份自己的力量。”

“当然，人数不要太多，会起反效果。”

晚上集合，第二天练习使用装备。

在集合时间到来前，还需要清理睡了一地的“伙伴”们。

季绍谚显然不会给□□搭手，他还有其他的要问贝斯：“你说的同伴是谁？”

“当然是洛芙，难道还有其他人会为红石的死亡复仇吗？”

“维特不参与吗？”

“洛芙更希望维特在她回去时准备好足够丰盛的晚餐。”

他想说洛芙并不想掺和进来，并不想所有人丢掉性命，但当他与贝斯对视，他轻易从贝斯那双雾一般捉摸不透的灰蓝色眼睛里看到了另一个事实：洛芙在说谎。洛芙只是不想他一个不够亲近还谈不上命运共同体的人也被裹挟到复仇的火焰中，就像许久不出现的主唱一样。

但是他还是被动又主动的踏进来：“我是砝码还是棋子？”

贝斯神情中写满了干嘛要问的那么清楚呢的无奈：“……你是贿赂，黑先生如何使用你并不在我的预料范围内。”

回答荒谬的让季绍谚不知道说什么好，原来自己真的是上门求人时手里提的那瓶酒，如此一来黑先生如此自来熟确实有了解释——他一开始就被贝斯为了红石的复仇卖给黑先生，为了KK来到侦探社不过是一个由头，那一大卷钞票是给愧疚买单，惯于滑向恶意的大脑将活泼少女与温柔男人放进共犯的槽位，一切都很顺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