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曲子?总觉得有些熟悉……”容玦枕在苏筱晓的膝上,轻声问道。
苏筱晓垂首,温柔的眼眸一寸寸划过容玦俊朗立体的眉眼和轮廓。
当然会熟悉。
这是他们原本生活的世界里的歌曲。
她很喜欢这首歌的旋律,贺辞也很喜欢。
他们以前总是会一起哼唱这首歌。
那是当时焦苦的时光里唯一的甜了。
“这首曲子只有我俩知道,其他人可都不知道。”苏筱晓的指尖捻起容玦的一缕黑发,半开玩笑道:“以后你要是再听到这首曲子,你便知道是我来了。”
容玦漆黑如墨的眸子定定望向苏筱晓,淡笑着道:“所以,这算是我们之间的暗号?”
苏筱晓用力地点了点脑袋:“是。”
容玦拿过苏筱晓手中的那片叶子,放在嘴边吹了起来。
他学习的速度很快,苏筱晓只是那么演奏了一遍,他就能复刻个七七八八了。
容玦放下手中的叶子,道:“我现在也会这首曲子了。以后你若是听见了,便知道是我来了。”
……
一大早贾雪儿便拉着苏筱晓跑上了街。
贾雪儿兴冲冲地抱着一坛酒冲向了李娥家的酒铺子。
两个酿酒大师就这样开始了美酒品鉴活动。
而对此不是那么热衷的苏筱晓在浅尝了几杯酒后,便百无聊赖地坐在店门边的小板凳上,斜倚着墙。
歪斜的太阳洒在她半边带着微红的脸颊上,苏筱晓看着眼前宁静的古巷人家,细嗅着不知从何处传来的烟火气,思绪一点点飘远。
就在这时,苏筱晓的眼前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星星。
他笨拙地推着车,一点一点挪动着。
“星星,你去哪里?”苏筱晓出声问道。
“回、回家去。”星星停下了脚步。
苏筱晓看了看天色,疑惑道:“这么早就回家了吗?”
以往星星会在集市待到天黑。
“木、木雕……坏了……”
苏筱晓看着那车上一个个被毁坏的木雕残骸,顿时皱起了眉,她走上前,“怎么回事?是有人欺负你了吗?”
星星垂下脑袋,手指捏着衣角,“没钱……给、给官老爷……就砸了。”
苏筱晓紧抿着唇。
真是过分,竟然欺负一个小傻子。
酒劲放大了心底的愤怒。
她多么想撩起袖子就去官府闹个天翻地覆,给星星讨个说法。
让那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以后再也不敢欺负眼前的傻孩子。
要是一切都这么简单粗暴就好了……
苏筱晓看着眼前衣服上满是补丁的星星,陷入了沉默。
她不会在这个地方久待,她迟早是要离开的。
今日她用自己的拳头讨了说法,只要她在这里一日,星星就可以不受欺负一天。
可她走了之后呢?
星星是还要在这里生活的。
那些人,会在她走了以后更加变本加厉地迫害星星。
她的意气用事,只会变相害了他。
苏筱晓拿出兜里的铜板,想要拿给星星。
可是星星却死活不肯收,“不能……不能白拿人家的……”
苏筱晓柔声道:“不是白拿,我把你这一车的木雕买了。”
星星倔道:“那些是坏的……不、不卖。家里……家里有好的,我、我给你去拿。”
苏筱晓无奈,“好吧,我同你一道去。”
星星的家很小,家中只有他一个人。
星星说,他是和姐姐逃难来到这里的。
后来,姐姐也死了。
桌子上、椅子上还有床沿上,全是他雕刻的小玩意。
他似乎很喜欢雕花,雕的桃花栩栩如生。
苏筱晓注意到了桌上摆放着的鞋垫,那鞋垫很新,没有使用过的痕迹。
上面绣着的图案精巧细腻。
这不像是市面上的流通货。
“这个鞋垫是你绣的吗?”苏筱晓好奇。
星星摇了摇脑袋:“铁牛哥……送来的。”
苏筱晓闻言,对王铁牛的尊敬又多了几分。
倘若不是王铁牛照拂,星星的日子恐怕会很难过吧……
苏筱晓挑了几个喜欢的木雕,将钱给了星星之后,便又回到了李娥的酒坊。
贾雪儿正拉着李娥聊得正欢。
苏筱晓百无聊赖地坐回了门边。
她可不想上去加入她们,这两个大酒鬼每一次都不等她开口说话,就给她手里塞上好几杯酒,嚷嚷着让她喝下去。
可没想到,即便自己不上前,也还是被贾雪儿跑过来塞了一碗酒。
苏筱晓的指腹摩挲着木雕,她掏出了一本话本子,边喝酒,边读话本子。
脚边忽然感受到一阵细微的拉扯。
苏筱晓垂眸,只见她的脚边不知何时来了一条黄色的田园犬。
它的背上有一撮黑色的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