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叫什么?”苏筱晓脑袋靠在手背上。
“和风谷,我和老头起的名字。”
老婆婆望着远处,眼角的纹路是那样清晰。
她的身影悠远而绵长,带着些岁月的厚重感:“这里好是好,可是两个人待久了,就会无聊了……”
所以他们专门建了一个传送门通往别的地方。
“为什么选虞宁县呢?”苏筱晓好奇道。
虞宁县,在苏筱晓看来,既不富裕,也不美丽。
甚至于说,是落后。
相比于虞宁县,凡间有太多太多比它更好的选项了。
就例如繁华富裕的京都……
老婆婆的眼中流露出几分苏筱晓看不懂的温柔,“你刚到这里,可能会觉得陌生。但住一段时间,你就能看到很多你看不到的东西。
我记得,那个时候我和老头都很年轻,总喜欢到处游历。
第一次和老头路过虞宁县的时候,我都吓了一跳,这地方比现在还要穷、还要破败。
每年都总要遇上个灾害,那些人的米缸子里啊,空空如也。好多人到最后都是被饿死的。
那时候,我还听人说,这里的人饿极了就把那些刚去世的人从坟里挖出来果腹。”
苏筱晓听到这里,表情有些难以言说。
老婆婆平静地看着苏筱晓的神情:“我一开始听到这些的时候,也吓了一跳。
没有在这里逗留很久,就离开了。可是,随着我到的地方越多,我就越忘不掉这个地方。
年岁逐渐上去了,身体开始变差,我不再想着到处奔走,而是来到这个世外桃源,建了一间竹屋,种了许许多多我喜欢的花。
老头建了个通道,我可以很方便地就去虞宁县。我一直在找一个答案,找它让我难以割舍的原因。”
苏筱晓看着老婆婆慈祥沉静的面庞,没有言语。
那一刻,苏筱晓觉得自己的手在无形中,透过话语,触碰到了她灵魂的触角。
那是一种让她的内心深深震颤的、难以言喻的感受。
“那你找到了吗?”苏筱晓轻声问道。
老婆婆不置可否:“我不知道。”
她理了理衣摆,眉眼弯弯似月牙,她望向苏筱晓,“答案很重要么?”
苏筱晓歪着脑袋,她有些不懂。
老婆婆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第一年花开的时候,我做了一些鲜花饼,给了那些吃不上饭的孩子和老人。
一开始,双方都是戒备的。
可后来,他们便开始主动同我说话,讲一些……他们自己的故事。
我就这样,听着听着,就习惯了他们的声音、呼吸,看着看着,就记住了他们的名字、样貌。
这些年身体差了,走两步路就累得直喘气,去的次数也就少了……
每次去都发现,熟悉的面孔越来越少了。”
老婆婆的脑袋微微垂了下来。
她睡着了。
苏筱晓拿了一条毯子盖在了老婆婆的身上。
她从秋千上站起身,缓缓来到花海前。
一阵轻风袭来,苏筱晓似有所感地抬起手,一片温柔的花瓣落在掌心。
“在想什么?”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
苏筱晓回头,容玦静静地站在那里,眼中泛着涟漪,望向自己。
“手怎么受伤了?”他注意到了苏筱晓包扎过的手,抬手想要握住,却又害怕伤到苏筱晓,便又收回了手。
苏筱晓倒是不怎么在意自己手上的伤:“不小心磕碰到了,小伤罢了。你怎么不跟着祝老先生修习了?”
“今天的内容学完了,所以来找你。”
不知怎么了,这放在以前稀松平常的话语,此刻却在苏筱晓的心中激起了不小的风浪。
或许是花香让人迷醉,或许是此刻的天气太过温暖。
又或许是因为眼前人的双眼。
那双向来深邃、神秘,让人看不见情绪的眼睛里,盛满了水波纹般的沉静与细腻。
多么深情而美丽的眼眸。
手中的花瓣太过柔软,惹得她掌心有些痒。
她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容玦那卷翘浓密的睫毛,是否也跟这花瓣一样柔软调皮。
叫人心神不宁。
苏筱晓深深地望向他,心中意识到了一个从来不曾被她思考过的事情。
她好像……坠入爱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