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筱晓和贾雪儿各抱着一坛酒走在回去的路上。
忽然,一道瘦小的身影推着一辆小型的木质独轮车直直冲向她们两人。
苏筱晓她们因为抱着酒行动不便,直接被撞了个正着。
苏筱晓一个重心不稳便倒在了地上,手上的酒坛子应声碎了一地。
贾雪儿赶忙上前查看,苏筱晓的手被瓷片划破了,流了好多血。
贾雪儿气呼呼地瞪向推着独轮车的少年:“你在干什么?你不看路的吗?你撞到人了!”
少年年纪不大,十五六岁左右,却佝偻着背,眼神呆滞,他的嘴巴有些歪,嘴唇嚅动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贾雪儿看着对方的状态,总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不会……是个傻子吧……
就在这时,一位皮肤黝黑的老大哥走了过来,长满了厚厚老茧的手将车上刚刚被碰掉的木雕一一捡起,放回了车上。
那小摊贩像是找到了倚仗,顿时躲到了老大哥的身后,手死死拽着老大哥的衣角,迟钝呆滞的眼睛带着害怕,偷偷看着贾雪儿。
老大哥王铁牛满脸歉意道:“实在是抱歉啊,这孩子从小就脑子不大好……”
他看了看地上受伤的苏筱晓和碎掉的酒,摸了摸后脑勺,对着贾雪儿露出了一抹憨厚老实、满含歉意的笑。
他从衣服口袋里硬是抠了几个铜板出来,“我身上就带了这些,你拿着,就当陪的酒钱,和另一位姑娘的看病钱。”
贾雪儿看着对方黝黑粗糙的手里放着的零星几枚铜板,并没有伸手去接。
“这点钱,连赔我的酒都不够,”贾雪儿的眼睛紧紧盯着藏在后面的星星,“他撞了人,也不知道道歉。”
老大哥王铁牛立马对着身后的星星催促道:“还不快给人家道歉!”
星星神色委屈,他不知道王铁牛为何要凶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但他很听话。
“对不起……”星星从王铁牛的身后慢吞吞地走出来,垂着脑袋害怕道。
“王铁牛!你又在干什么?又去买木雕了是吧!”不远处传来一阵洪亮的叫声。
王铁牛立马尴尬地笑了笑,“媳妇儿……”
翠花脚下像是踩了风火轮,麻利地上前一把揪住王铁牛的耳朵,咬牙道:“你又嫌钱多了是吧!又来买木雕!”
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差点把王铁牛的耳屎震出来。
“我那不是……给未来的娃儿买的玩具嘛……”
翠花没好气地瞪了王铁牛一眼,将他手上的钱放在了独轮车上,拿起了一个木雕对着星星说:“买你一个木雕。”
翠花一手拿着木雕,一手扯着王铁牛的耳朵走了。
边走还不忘教训道:“眼看着天就要下雨了,晒在外头的好些东西还没收呢……我说你怎么出去个半天不回来……”
星星看着面前的贾雪儿,也学着王铁牛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把里头零零碎碎的钱全部拿了出来,害怕地递给她,结结巴巴道:“收……收下……对……对不起。”
苏筱晓站起身,她来到星星的面前。
他的手很粗糙,根本不像是个孩子的手。
手指粗糙,满是厚厚的茧子,还布满了细小刀痕与木屑留下的划痕。
苏筱晓注意到了他的小拇指。
他的右手小拇指似乎比正常人的少了一截。
可能是天生遗传的畸形。
苏筱晓没有拿星星的钱,摇头拒绝道:“不用了,没什么大事。这钱你拿着吧。”
星星的眼睛像是一只犯了错的小狗,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苏筱晓,声音木讷:“你……流了好多血……”
“没关系,都是小伤口,很快就会好的。”
等到星星推着车走了以后,贾雪儿皱眉看着苏筱晓还在滴血的手,“没事吧?好好的,人也伤了,酒也没了。”
“这不是还有一坛在呢吗?”苏筱晓笑着安慰道:“没事的,只是一个小意外罢了。”
“真倒霉,遇上了个小傻子。说理也没地方说去。”贾雪儿撇了撇嘴,嘟囔道。
“好啦,大不了明天再去买一罐新的。”
回家后的贾雪儿环顾四周,疑惑道:“梁瑾呢?一天都没看到他人。”
苏筱晓想了想,道:“他说他去寄信了。”
梁瑾最近总是在忙着自己的事情,三天两头很少见到人。
“你们买了些什么好东西呀?”老婆婆拄着拐杖走了进来,笑盈盈问道。
贾雪儿兴奋地给老婆婆介绍了一下自己买的酒。
老婆婆笑着指了指屋内桌上放着的桌罩,“给你们做了些我拿手的鲜花饼,快尝尝看。”
苏筱晓拿起来吃了一口,浓郁的花香味充斥在唇舌间,香酥的外皮更是绝妙。
“是用外头的那些鲜花做的吗?”苏筱晓问道。
“对,现在正是好季节。只可惜我老了,做不动了。就做了那么三两个就累了。”老婆婆看着吃得开心的贾雪儿,脸上笑意更甚。
容玦被祝浮守拉着教习剑法,贾雪儿因为喝了酒,躺在床上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午觉。
苏筱晓有些无聊,便来到了院子里的秋千上坐着。
“在想些什么呢?”老婆婆走了过来,坐在苏筱晓身边。
苏筱晓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草原与花海,静静道:“住在这里,感觉很幸福。”
老婆婆咯咯笑了笑,“你可别看现在这里都是花,漂亮得紧,当时这里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我和老头可是花了好一番功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