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谷刚走,张稳敲响了席晏晟办公室的门。
“席队,你之前不是让我去问导师蓝色类蒙斯特生物的事吗?”
席晏晟瞄了眼对方手里拿着的文件夹,指向一旁的椅子:“坐。”
“没有实体,无法确定二号里的DNA来源是不是它,也无法确定它与蒙斯特有没有关系。不过,我导师给了我几张照片,”张稳取出照片递给席晏晟,“这是之前拍到的。虽然公认蒙斯特已经灭亡,但蒙斯特研究院内部其实一直有争议。”
席晏晟一一翻过,眼中的惊疑越来越深。照片不算清晰,地点不同,背景基本在深山老林中,每张照片都用红色记号笔重点圈出了隐藏其中的蓝色弧度,个别拍到了球形生物的全貌。看到最后一张,下意识用力,照片的一角瞬间沦陷,皱成一团。
即使有枝叶遮挡,还是能辨认出圆形的轮廓,和前面的浅蓝色不同,是酷似星空的深蓝。
颜色很独特,他不可能认错,是之前遇到的那只。
“这些照片时间距离最远的一张拍摄于五十七年前,最近的一张……对,就是队长你手里拿的这张,是两个月前的。”
席晏晟抚平褶皱,收起晦涩难辨的表情,两个月前……姑且算好消息吧。
“常规认识里,蒙斯特是黑色的,对于这些蓝色生物……研究院称他们为次生种,是人为产物还是自然产物目前没有准确结论。照片里和储存卡里出现的生物外观目测相同,具体是不是同一物种同样无法下定论,”张稳顿了顿,“研究院倾向于两者属同一物种,且是蒙斯特的变种。”
所有国家数百年来举国之力都无法研究透非遗传异能的诱发机制,二号却能促进进化,DNA的来源必定和蒙斯特有关联。没有证据但能想通,从野外抓捕基因样本比硬造与已灭绝的蒙斯特的同源生物简单,更何况还长得一样。
席晏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将照片推回张稳的方向:“研究院从来没有抓到过次生种?照片哪来的?”
“没有,照片大多是从野外摄影师的作品里截出来的,奇怪的是,”张稳将照片一张张摊开,第一排摆了五张,第二排摆了剩余的四张,手指在靠近他的边侧来回移动,“九张,九个地点,全部在恒国境内。”
杯子到了嘴边又放回原位,席晏晟的视线移到张稳的脸上,重复道:“全在恒国?”
“嗯……研究院怀疑过其他国家是不是也隐瞒了次生种的消息,根据军部的情报,目前没有国家有禁区封锁之类的异常措施。恒国被怀疑拥有蒙斯特,很有可能是之前搜索次生种的行动被其他国家发现了。恒国在蒙蛋白研究上的进展远超其他国家,再加上破障队的存在,”张稳龇牙咧嘴地“啧啧”几声,“确实说不清。”
席晏晟沉思片刻:“不仅如此,现在只有恒国发现了二号的存在。”
张稳没反应过来:“啊?”
整理好照片,席晏晟后仰靠在椅背上,翘起腿,随后迎上张稳略显迷茫的视线:“厚普是全球共同的打击对象,其他国家比谁都清楚厚普不可能出自恒国之手。甚至,他们对幕后之人陷害恒国一事心知肚明。”
“国内在争论特管局是不是调换了真正的进化药剂,国际上却对药剂不闻不问,只是单纯顺势指责特管局草菅人命,表面上含沙射影破障队存在的蹊跷,要求恒国交出蒙斯特,实际在给恒国信号——”
“交出他们想要的,依旧是可以共同对抗敌人的整体。”
“如果他们知道二号的存在,很容易推断出二号并非来自恒国……”
张稳打断席晏晟:“为啥?”
“如果二号来自恒国,在非公开的情况下,不会在普通人之间流通,能理解吗?”
张稳恍然大悟:“哦哦,理解理解。”
席晏晟继续道:“从其他国家的视角看,二号的制造者陷害恒国特管局监守自盗完全合情合理。一旦恒国宣布掌握进化,有破障队案例在先,国家担保又比个人有说服力,二号将会失去绝大多数销路,这次的事件无非是两个疑似拥有蒙斯特的群体互相对抗。”
“对他们来说,与其将重心放在无法追踪的二号身上,不如先把矛头对准恒国。二号也好,蒙斯特也罢,哪有稳定的高等级进化有诱惑力?”
“如此,恒国被追责的辅证就不该是网上真假、来源皆未知的检测报告,而是用二号实物或者被控制的注射者的检测报告来证明进化药剂真实存在,从而做实恒国特管局试图垄断进化的谣言或者咬死二号来自恒国以证明恒国拥有蒙斯特,再倒逼恒国交出破障队的培养方案,把路彻底堵死。”
“现在的情况你也看见了,各国空口白牙污蔑不成,反被破障队威胁。哪怕是最会胡搅蛮缠、钻小空子的利国,都没想到用肉眼无法分辨的厚普来假冒二号混淆视听。种种,足够说明其他国家并没有‘进化药剂’的概念。”
“我想不明白,”张稳拖着凳子往席晏晟的方向更近了些,“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说明真相呢?反正其他国家发现二号是迟早的事。”
“公布反而更说不清,风险远大于自证清白的短期收益……”
“咚咚咚——”
“进。”
席晏晟和张稳同时往门口望去,赵慧尧抱着厚厚的A4纸走了进来。张稳站起来让出椅子,赵慧尧摆了摆手,按照手指卡入的位置将一沓纸分成两叠:“席队,刚刚通知去鉴证科取的材料。左边是从昨天的袭击者身上提取的能量报告,右边是抽取今天抗议者的,大部分人有被精神系影响的痕迹,结果还显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