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了,你们知道我上午接了多少电话吗?不是来质问的就是来骂特管局的,我感觉我这张嘴半天就没合上过。”
“庆幸吧你,好歹坐在局里动动嘴皮子。我们队可惨,又是被砸烂菜叶又是被群殴的,都是普通人,现在情况特殊,又不能动手。”
“别吃了,出警出警,特管所人手不够……”
本该其乐融融的食堂一片愁云。特管局垄断进化的谣言传播速度以及辐射范围大大出乎意料,官方的澄清被光明正大打上“狡辩”的红章。网上流传的厚普贩卖的联络群,特管局虽然第一时间进行定位,抓捕了群主及管理,拔出萝卜带出泥,揪出更多嫌疑人员,但消息引起了大地震,全国各地陆陆续续开始爆发针对特管局的袭击事件。
然而被煽动的不仅是普通人,疑似出现进化药剂的消息刺痛了部分异化者的优越感,异化者对普通人的暴力事件趁机浑水摸鱼,让事态进一步升级。
在军部以及特监的帮助下,大部分地区的骚乱初步平息。京市特管局作为直接关联方,局里大半警力被外派支援后,再度遭遇围堵,值班室和电动门差点被掀翻。经过半天的摧残,基本上每个异警一副双眼无神的强撑的模样,呆滞且机械地进行咀嚼。
以异警的身体素质,不至于喊“累”,但心理上的折磨远比身体的疲惫痛苦。所涉及的群众情绪本就激动,个个举个手机当护身符,异警说一句“冷静”都能被唾沫星子淹死。
所谓干饭不积极,绝对有问题。食堂工作人员面面相觑,同样认识到了此次事件的严重性——在两点才开始有人来吃饭的情况下,居然没有人感慨今天每个人有两个大鸡腿诶!
韩尽怡前脚刚送走终于得以离开的韩黎和孙自策,后脚听了场大戏,沉浸在“韩黎为了掩护郑明昭所保护的证据,和保镖合力做局以期瞒天过海,揽过杀人罪名”的震惊里,低下头咬着筷子一动不动。
赵慧尧看看韩尽怡又看看她对面的包坤,侧头又瞥了埋头苦吃的队长一眼,试探道:“李书野呢?”
据她观察,李书野和情报科其他人不过点头之交,也就和韩尽怡、包坤两人熟一些。若是吃食堂,不是三个一起就是两两组队。
不过,若是有李书野,友谊小分队的队伍必定会莫名其妙多一个男人。
席晏晟姿势大体没变,头部微微昂起一个不起眼的弧度。
“请假了,发烧,”包坤有气无力道,“估计下午来。”
情报科看似坐了一上午的办公室,实则工作一点也不轻松。既要启动舆情监控,重点关注逻辑话术,还要对抗议和围堵人群做分层画像,初步筛选煽动者。与此同时,对全域进行实时监控,标注可能的高风险区域,跨部门情报共享,联动布控。
席晏晟掏出手机,眉头拧成一团:“发烧?发烧不在家休息来干什么?”
赵慧尧不敢吭声,对于席队的双标行为早已习惯。上次抓捕易深差点丢了条命,醒来第一件事就要回岗,大家好说歹说才压着他多住一天院,做了个全身体检。
用席晏晟的话那就是:“反正死不了。”
包坤:“他说温度不高,局里正是忙的时候,不能一个人享清闲。”
“养病算什么享清闲?”
席晏晟话一出口,收到了李书野的消息。
【小昙花:多谢席队关心,已经退烧了。】
【小昙花:[图片]】
额温枪上显示的数字是36.1,正常体温,李书野没撒谎。
席晏晟瞄了眼临近上班的时间点,觉得有些不对。照片上的环境目测是李书野的家,照他那小电驴的时速,此时应该在路上才对,
这么巧,预卜先知拍了张额温枪的照片?
【X:退烧了就好。】
【X:你到哪儿了?要不然我去接你,身体刚好,别又生病。】
【小昙花:谢谢席队,不用,我在办公室。】
【小昙花:[图片]】
“我吃好了,有点事先走一步。”
席晏晟的话没有引起波澜,包坤半死不活地摆摆手,唯独赵慧尧一脸意味深长。
*
或许要讲究效率,情报科不像第三支队两个队员一个办公室、队长一个办公室,管你科员还是科长,所有人的办公桌在一间房间里。
席晏晟一眼定位到李书野的位置,但基本上每张桌上的档案袋摞得有半人高,费了点时间才发现确实有一小撮头发藏在两摞文件之间晃了晃。
“书野。”
李书野循声望去,发现逐渐靠近的席晏晟连忙站起:“席队,您怎么来了?”
席晏晟不动声色地将李书野面前的视角和照片进行比对,确认发的的照片的确是新鲜出炉,才迎上青年的目光。面色算不上红润,也不至于苍白,没什么太大的异常。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掺杂了几根红血丝,眼下带着淡淡的乌青,很明显没有休息好。
手背探向李书野的额头,李书野呆滞片刻,在即将碰上的前瞬,狼狈后退,却被身后的椅子绊住脚步,直接跌坐上去。
席晏晟弯起嘴角,这下倒是更方便动作。
看穿青年的僵硬下的害羞,席晏晟没有再刻意挑逗,怕“烧”上加“烧”,停留了几秒,感受到浅浅的温意,轻声道:“好像是不烫。”
说完,拉过隔壁的椅子,大大方方坐下:“我还以为你找的网图骗我,上一秒回我一张额温枪的照片,下一秒已经到局里了。”
“不、不是、网图,之前、还在、在家、的时候、拍、拍的。”李书野忍着摸向额头的冲动,一只手死死抓着扶手,躲开对面坦然的视线,磕磕绊绊道。
“这样啊,”席晏晟拖长了音调,一把抓住正欲偷偷拉开距离的椅子,不让他后退的同时,脚往对方的方向伸了些,轻微的滑轮声后,两人的靠得更近,“那……原本是要向谁报备吗?比如,你对象?”
李书野紧紧贴着椅背,明明头埋得极低,却还是连连摇头:“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