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睡得迟,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时候,席晏晟是带了点起床气的。顺手扔了手边的垫枕,提前发泄部分烦躁。看清备注的瞬间,脾气如奶油般彻底化开。
“来书房。”
对面的女声干脆简洁,说完三个字不等回复,自行挂断。
昨晚晏清下班也迟,问候电话即然打到他这边来,席晏晟索性回家住了一晚。揉了把头发,看了眼时间,四点三十七。席晏晟哀怨地叹了口气,顶着鸡窝般的发型,下床向书房走去。
*
晏清一身米色家居服,头发随意束起,耳边留下几缕碎发,脸上的倦意未消,明显也是刚起。
席晏晟敲了几下门,没听到里面的动静,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他妈后仰靠在椅背上,盯着手里的平板看得入神,一动不动,像是没发现他的靠近。
“妈。”
“嗯?啊,来了,”晏清回过神,换了个坐姿,将平板递了出去,“看看。”
没有任何铺垫与前缀,席晏晟直觉不太妙。果然,晏清紧接着道:“发现的第一时间虽然进行了处理,但闹得太大,不仅是国内舆论,国外也炸翻天了,完全控制不住。”
席晏晟低头,屏幕上页面顶端写着几个加粗的大号字体:诺伊厄现世!恒国境内疑似出现蒙斯特!
下面跟着的视频主角,正是昨天在特管局内失控的袭击者。
不过这个角度……
“你是当事人,比我清楚视频是不是伪造的。但你应该看出来了,它的来源并不是特管局的监控,”晏清道,“恐怕这才是袭击事件的真正目的。”
席晏晟看向晏清的视线多了几分严肃:“真是诺伊厄?”
晏清没有正面回答,肩膀动了动:“你想听到什么答案?”
“我问过破障队,给我的答复是‘可以是真的,也可以是假的’,”结合晏清的态度,席晏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蒙斯特没有灭绝?”
“或许吧,但是现在多了个蓝色的类蒙斯特生物,疑点太多。我这边还没收到准确的消息,不好下定论。”
“您找我是为什么?”
“往下翻。”
席晏晟照做,在一众声讨或质疑的评论区中发现一条链接。点进去,是某个论坛的帖子,楼主放了好几个视频,全是昨晚出现的黑色不明生物以及特管局与其打斗的画面。并不稀奇,不明生物出现得太突然,地点又随机,各种网拍视频早满天飞。然而重点在最后,上面非常清晰地记录了黑色生物转变成人类的瞬间。
“最后出现的那人,叫李洋,是蒙斯特研究院消失了两年的研究人员。他的尸体,刚刚在视频的拍摄地,也就是328国道与机场路交叉口向东一百五十米左右的位置被发现。”
席晏晟回想着昨晚接收到的信息,放下手里的东西肯定道:“那个位置并没有被报告异常。”
“全球范围内,黑色不明生物不是第一次出现,不过消息都被压了下去。国联署已经秘密成立了研究中心,除了死亡时会自动转化成人类这一发现,一无所获。李阳悄无声息的暴露,或许是对面刻意而为,”晏清下巴指向平板示意他重新拿起:“先不着急,直接跳到三十二楼。”
三十二楼洋洋洒洒写了一大堆,核心主旨只有一个:真正的厚普可以帮助普通人进化,市面上流通的厚普都是特管局监守自盗、刻意制造的假冒伪劣品。
层主先是放了段特管局昨天早上遇袭的视频,特意加重了人群里冒出的那句“杀光这些阻止进化的叛徒”。后面紧跟着从视频里截出的人脸和医院的检测报告拼接,密密麻麻贴了几十个。每一份报告上显示蒙蛋白含量皆为0,意味着都是普通人,可视频里他们分明可以使用异能。
最后放了几张群聊天记录,群主嚷嚷着什么“货被特管局截了”、“特管局换了我们的货”。
“目前的舆论方向是,厚普来源于蒙斯特,而特管局有意垄断厚普、掌握进化。李洋是助纣为虐最后被抛弃的倒霉蛋,黑色生物正是特管局想仿制厚普所生产的失败品注射到人类身上发生的变异所致,昨天早上那批人只是想反抗特管局的强权,结果遭到镇压。有人在逃跑的过程中意外撞见了特管局的实验室,为了杀人灭口,特管局放出了那些怪物。”
席晏晟翻着下面“恍然大悟”的评论,嗤笑道:“哪个国家不打击厚普?扯不扯?”
“更扯的在后面,你翻到四十七楼。”
依旧是几段视频。第一个,郭常新被绑在椅子上“严刑拷打”,嘴角渗出血迹,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血迹斑斑,伤口清晰可见,唯独脸上没有一点伤口,狠狠瞪着对面黑色制服的男人,偶尔的侧身足够让人看清特监的徽章:“人类进化是大势所趋,特管局也好,特监也罢,能阻止多久呢?你们这群异化者高高在上惯了,怎么懂普通人的苦!”
席晏晟脸上的嫌弃与疑惑交杂,皱着眉点开了第二个视频。视角正对特管局大门,最下端有半颗脑袋,应该是个主播,PK打输了,被惩罚到特管局门口跳一段擦边舞。一辆警车正好从里面驶出,“砰”的一声,车停了,主播不敢动了。镜头里驾驶位很快跑下一名异警,拉开后座,依稀可以听见“郭局”的叫喊。
第三个视频是上一个视频里哪棵树上的特写,也许是放大了的原因,不算清楚,勉强可以看见树叶中的黑色身影,胸前的金色徽章稍显显眼。从图案轮廓判断,应该是特监的人。随后,那人掏出枪瞄准某个方向,清脆的枪声后,立即消失不见。
连在一起,应该是想说:特监是特管局的帮凶,支持进化的京市特管局副局长郭常新正是死于特监之手。
下面的评论不负众望地连带着将最高特监和破障队一起纳入批判名单。
席晏晟砸了下嘴:“特监的名声比特管局好听多了,就没有人怀疑?尤其是破障队的那群粉丝,没说什么?以前网上有谁敢说一句破障队的不是,不得被骂死。”
“有,声浪不大,”晏清好笑地看了眼自家儿子,随即进入正题,“你还记得易深吗?”
“当然。”席晏晟道。那么诡异的男人,想忘记都难。
“网上有人扒出来,之前围剿厚普买卖的嫌疑人有他,最高特监还公开过他的死讯。之后蒙斯特研究院遇袭有他,特管局遇袭又有他,偏偏他还是诺伊厄。某种程度上,他的存在和行为坐实了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