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最终停在十六楼,李书野已经收好了手机,若无其事地打开了大门。
“你一个人住?”席晏晟问。
李书野“嗯”了声。
席晏晟草草扫了一眼亮的反光的瓷砖,站在门口不动弹。李书野自己换了鞋,反而对他说“直接进”。
许是没听到紧随其后的脚步声,李书野疑惑地回头看了眼。考虑到李书野一个人住确实没必要准备两双拖鞋,席晏晟端着副礼貌的笑:“不介意的话,我脱个鞋?”
没错,一个人没必要准备两双,那鞋柜里为什么会其他明显和李书野的脚码数不同的拖鞋?
席晏晟只是好奇,没有别的意思。
“真不用,我家……”
“喵——”
一只布偶不知道从哪个方向窜了出来,在李书野脚边蹭来蹭去。毛量惊人,大尾巴和鸡毛掸子似的,深蓝色的杏仁眼,四肢没有一丝色块,非常漂亮。席晏晟是个俗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印象:看着就很贵。
李书野抱起布偶摸了两下脑袋:“有这家伙在,我家的地干净不到哪里去。”
“喵喵?”
尾音非常明显的上扬,像是能听懂主人的栽赃嫁祸。
席晏晟笑了笑,压下那点不爽快,不便再说什么,跟着李书野通过玄关进了客厅。一转弯,视线完全被那直戳天花板的鱼缸吸引了去。这套房是两层复式,挑高有八米,偌大的鱼缸里只有一只白色的蝴蝶鲤,洁白如玉,飘逸的巨大尾鳍拖拽在身后,像被风吹起的丝绸。
“你这鱼……好大一只。”席晏晟着实惊到了,光是尾鳍目测就得有一米多,蝴蝶鲤能长这么大?还有这几乎满缸的水,楼板居然没塌?
“杯子是新的,没用过,”李书野端来一杯水递给席晏晟,语气有些无奈,“刚开始养的时候我也没料到。”
想到李书野说是租的房子,席晏晟起了点好奇:“鱼缸是你房东本来就有的,还是自己搞的?”
“房东帮我做的,还请异化者在底部套了层防御,”李书野难得活泼地耸耸肩,“不然我得赔一栋楼。”
席晏晟喝了口水,坐到沙发上,想到玄关鞋柜里的拖鞋,瞄了眼此刻变回乖巧坐姿的李书野,阴阳怪气道:“房东人挺好啊。”
李书野面上闪过一瞬迟疑,点了点头,附和道:“确实。”
“……”席晏晟又灌了一大口,提醒自己冷静,这中间不必然有联系。万一拖鞋是给爸爸妈妈准备的呢,是吧?再说,出租屋里有房东遗留下的东西可太正常了。身为警察,可以疑神疑鬼,但要讲证据。再说,李书野那么喜欢他,不应该会有其他人插足的空间。
不然这小家伙的演技也太好了。
好不容易把自己哄好,一只五彩斑斓的小肥啾扑棱着翅膀落在肩头,歪着个脑袋打量着他,还挺可爱。
平时没看出来啊,李书野居然是个喜欢小动物的吗?还以为李书野除了他,什么都不感兴趣呢。
席晏晟想摸一下小鸟的羽毛,小鸟轻轻啄了他一下,落到李书野的颈窝蹭了蹭。
还是个认主的家伙。
“你家挺热闹,”席晏晟调侃道,“还有其他物种吗?”
“暂时没有。”
“嗯?听上去,你是又看中什么了?”
布偶跳上李书野的大腿,李书野摸着它的背摇摇头:“不是。”
席晏晟等了会儿,青年没有和他继续话题的倾向。一时之间,席晏晟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话太无聊,还是李书野太害羞。
放下已经喝光水的杯子,正准备告辞,接到了刘晨的电话。对面的语气异常严肃:“来趟局里。”
席晏晟匆匆起身,伸手示意李书野稍等:“怎么了?”
“孙祥那边要把孙庆圣带回去,齐葛威不同意放人,估计要打起来。”
“孙祥说带就带?”
“他都打点好了,特管局毕竟早晚打了两场,把孙庆圣放在阵亡名单里就行。”
“哪来的阵亡名单?”席晏晟简直要被气笑了,孙祥脑子转得可真快。
刘晨看戏般的语气,轻飘飘道:“哪是我们能决定的。”
“诶,不是,这事您同意?”
“上面直接下的命令,我可没办法反抗。”
“知道了,马上到。”
挂了电话,席晏晟迎着李书野担忧的目光,露出一个宽慰的笑:“没什么事。不早了,我先走了。别送,早点休息吧。”
电梯门逐渐关合,席晏晟对李书野挥了挥手。
“叮——”
*
京市特管局——
孙庆圣的手铐被取下,刚从抑制剂中解放,处于疲软的状态,被一群黑衣人牢牢护在身后。为首一个满脸皱纹、头发花白,但称得上一句“精神矍铄”的男人拄着明显是装饰的拐杖,和全身肌肉异常隆起的齐葛威对峙着。
拐棍重重砸在地面,带着股凌厉袭向对面:“齐队,何必呢?今天给我行个方便,明天我就能给你行个方便,多个朋友不好吗?”
齐葛威双拳对冲,软硬不吃:“我不管你什么身份,在特管局,都给我老老实实按规章制度办事。”
孙祥脸色铁青,他何时遇过这种刺头?要不是不便节外生枝,早把对面这个比驴还倔的异警头给拧下来,哪轮得到他蹬鼻子上脸:“齐队是中央军校毕业的吧?听指挥不是更重要?”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别说你一个前任特安部部长,就算是现任站在我面前,我照打不误。”
孙祥不屑道:“年轻人嘴上倒是不饶人。”
齐葛威周身金光流动,属于A级的威亚扩散开:“我的拳头一样不饶人。”
“轰隆——”
惊雷突响,孙祥面色一凛。看清空中滑过的是蓝紫色的雷光后,稍微放松些许。
“这不是孙爷爷吗?好久不见。”
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众人望向声音的方向,席晏晟一只手拎着甩在身后的制服外套,走路没个正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