瑠火的目光落在他指的那一处,停了一息:“是。”
“会冰之呼吸的柱,很久以前就有?”
“有,”她说,“战国时期有过一位冰柱。”
杏寿郎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是什么样的人?”
瑠火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只是将第一页铺平让杏寿郎看。那一页开篇便是几行字,墨迹深得有些地方的纸都洇破了——
“叛徒、骗子,说什么天才,举世无双天下无敌,蠢货蠢货!!”
杏寿郎愣住,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日记。
“二十三代目……”瑠火轻声说,“一开始很生气。”
她翻到后面时动作很轻,因为这本已经很旧了,她只翻了几处她记得的地方。
她指着其中一处,杏寿郎凑过去看,“说的是剑术心得。这一式是那个人帮忙改进的。”
她又往后翻了几页。
“后来心情平复下来,只是偶尔会提一提。‘这一招是当年和那家伙切磋时悟出来的。’”
炼狱瑠火第一次读到这本日记的时候,也曾好奇过那个“冰柱”是谁。二十三代目骂得那样狠,隔几页就会冒出一两句。
她翻过炼狱家的族谱。族谱上,二十三代目的一个儿子名叫炼狱冰,生卒年都在,和其他家族成员一样,但除此之外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没有他习武的记录,没有他成为队员的记录,没有他斩鬼的记载。他就那样出现在族谱上,然后消失。
瑠火不知道那个“炼狱冰”和笔记里的“冰柱”有没有关系。也许是名字上的巧合,也许是二十三代目给自己的儿子取了那个人的名字。她只记得翻到那一页时,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杏寿郎看着那些零星的句子,问:“母亲大人,二十三代目后来怎么样了?”
瑠火翻到最后一页。那一页字迹很乱,最后一句话只写了一半就断了。
“没有写完,”她说,“二十三代目开了斑纹,后来死在了斩鬼的路上。”
杏寿郎沉默着。
“不止二十三代目,历代炎柱很多都是这样。”
瑠火的声音很平静:“能善终的太少了。”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手札上。她想起刚嫁进炼狱家那年,第一次翻到这些日记。有的只写到一半,有的甚至没写完开头的三页便戛然而止。
那时候她就知道,这个家的男人都是这样活的。
槙寿郎也会这样活。杏寿郎也会。
她低下头,看着杏寿郎,那双眼睛正盯着那本二十三代目的笔记,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才十三岁。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已经和那些日记里的笔迹一样亮了。
瑠火没有说什么。她只是伸出手,轻轻落在杏寿郎的头上。
杏寿郎抬起头,看着她。
“今天就到这里吧。”她说。
杏寿郎点了点头。他把那些擦好的手札一本一本搬起来,放回原来的位置。二十三代目的手札被他放在最上面,动作和刚才一样小心。
太阳又西落了一点。再过一会儿,廊下就该凉下来了。千寿郎翻了个身,小手松开毯子,瑠火把毯子往他那边拉了拉。
阳光还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