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三位柱行礼告退。炼狱槙寿郎率先起身,步伐沉稳却显沉重,似在消化会议中碰撞的理念。
结成冰与悲鸣屿行冥一前一后走在长廊上。就在要分别的岔路口,冰柱忽然停下脚步。
“悲鸣屿先生,可否借一步说话?”
悲鸣屿行冥空茫的眼眶转向他,微颔首。两人移步至庭院一侧相对僻静的紫藤花架下。
冰柱没有迂回,开门见山,语气郑重:“关于我的弟子稻玉狯岳,我认为有些事必须正式向您说明,并取得您的理解。”
悲鸣屿手中的念珠缓缓拨动:“南无……他的气息如破损的刀刃,带着旧血与锈迹。你已知晓?”
“我知道他曾与您有关联,且非善缘,”冰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悲鸣屿先生,请不必向我复述具体之事。”
悲鸣屿的念珠声微顿。结成冰继续道:“我并非不愿面对他的过去。而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与‘听您亲口陈述感受’是两件截然不同的事。”
“我通过自己的方式已经了解过大概。若再听您亲口描述细节,那些画面与情绪,将会不可避免地影响我今后看待他、教导他的目光。那目光里会掺杂上您的痛苦、那些逝去孩子的无辜,以及我作为一个倾听者所产生的义愤。”
他抬头看向悲鸣屿,尽管对方看不见,目光依然郑重。
“而我需要的是尽可能客观地看待他。将他视为一个‘现状’——一个由特定过去塑造而成的、亟待引导的‘当下’。我的角色不是审判者,也不是他过去罪业的共情者。我的角色是他现在的‘师父’,以及未来的‘引路者’之一。”
“因此,我恳请您理解。我需要知道的不是‘他做过什么’,而是‘您现在的态度与立场’。这关乎他能否在鬼杀队获得一个不被过去阴影瞬间吞噬的、艰难的立足点。”
悲鸣屿沉默了片刻,空茫的眼眶朝向冰柱,仿佛在衡量他话语中的全部重量。
“……善哉。冰柱阁下,你比我所想的走得更深,也更清醒。你并非逃避他的罪,而是在为自己争取一个能公正执行‘当下’职责的心境。”
“那么,如你所愿。我的立场是:往事已矣,逝者不可追。那孩子的罪业,自有其因果,非我一人可赦免或追讨。”
“但,既入鬼杀队,剑锋当指恶鬼。若他能以此身此刃,赎罪于未来,护佑生者,斩杀邪魔……那么,在‘柱’悲鸣屿行冥的职责范围内,他将与其他队员一视同仁。过往私怨,不涉公务。”
“而在‘僧’悲鸣屿行冥的心里,” 他的声音愈发低沉恢弘,“会为所有逝去的生命念诵往生之咒。其中,亦包括名为狯岳的少年,曾有可能拥有的、另一种未来的幻影。”
“足够了。”
冰深深躬身。
“感谢您的清明与宽容。这已是为他,也是为我,争取到的最宝贵的机会与空间。”
悲鸣屿行冥低低应了一声,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