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成冰保持着躬身的姿势停留了三息后直起身,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向悲鸣屿的方向再次微微点头致意,转身离开了紫藤花架。
他独自走在长廊的阴影里,步伐有些慢,不如平日那般利落。
连续不休处理善后、应对质疑、准备会议、乃至刚才这场高度消耗心力的对话此刻终于化作实质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颈。
疲惫如同潮水从紧绷精神的缝隙里漫上来,那是信息过载、情绪压缩、长期维持理性状态后,灵魂深处的某种麻木与空旷。藤袭山的血色、信件上的字迹、会议上的争论、还有刚才字字千钧的对话……无数画面和声音在他意识表层下模糊地流淌,失去了清晰的边界。
结成冰在通往主厅的最后一个拐角口站定,用指节抵了抵眉心。这个短暂的动作里,惯常的平静从脸上褪去,露出底下近乎空白的神色。淡蓝色的眼眸望向庭院,焦点有些涣散,没什么光彩。
但只是几息,他又迈开脚步,滞涩的步伐重新变得稳定而规律,仿佛褪回到完成重要步骤后的松弛状态。
还差最后一环。
门口侍立的隐队员看到来人微微一怔:“冰柱大人,您……”
“我有一事需面见主公。”
他抬手轻叩门。不轻不重,正好三下。
“主公大人,结成冰求见。”
冰的声音透过门扉传了进去,平和、沉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纸门拉开时,产屋敷耀哉仍安坐在原处,姿态未变,仿佛时间的流逝在他周身都变得缓慢。他微微抬起那双仿佛能映照人心的眼眸,温和地看向冰。
“看来行冥说了些很沉重的话。”主公轻声说。
“是,”结成冰在原来的位置端正跪坐,坦言,“关于狯岳的过去。”
产屋敷微微颔首,没有追问细节,只是问:“那么,此刻你要与我谈的,是‘私事’了?”
“是的。”
冰柱抬起头,目光直视主公,那份短暂的空白与涣散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清晰而坚定的郑重。
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一字一句:“主公大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