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上午的工夫,二队就把地分完了。傍晌天,衣林和文亮来到大队,王江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他担心分地时出了岔子。
衣林说:“没事,就是来说说,俺队的地分完了。”
王江说:“胡吹吧?这么快?三队还没分完呢。”
衣林笑着说:“怎么胡吹!俺队真的分完了,一切顺利。听说三队夜来分得不行,今天又返工重来,那不就慢了。”
另一人说:“他们分地以前又重新丈量了一遍,算总数的时候地边地角都没扣了去,加上分的时候每户尺子又松了点,这才分到最后地不够了。”
文亮说:“怪不得重来,这些细节俺和衣林都早想到了,算账的时候就早余出来了。”
衣林说:“俺俩也是想来看看,牲口农具等三队是怎么分的。”
王江说:“他地还没分完呢,分牲口更在后边。你们队啥情况?”
“夜来待社员大会上,我把大体意见说了说,就是按照现在的牛、马数分成几份,再把犁耧耙杖等家把什匀和(平均)到各份里,让社员们自愿噶伙成小组抓阄,抓着哪份算哪份。”衣林说。
“也只能这样啊,要不怎么分?混成一堆抓着什么算什么,那抓着扫帚的不得把抓着马的给吃了?”
“怎么分也是不匀和,再加上还是分到小组,不是分到户,社员的意见统一不起来。”衣林说。
“那就下通知,叫各个队的队长和会计都来,咱今晌午再开个会商议一下,统一使一个办法。”王江说道。
开会研究的结果,还是二队那个办法最合适,就要求一队和三队都按照这个办法来。
衣林又召集起社员来,这回把文才富也叫了来坐镇。衣林先说了大队研究的意见,其实也就是昨天他在会上说的,他说:“大队同意咱夜来说的那个意见,并且那两个队也都用这个办法,大家再考虑考虑,除非你还有比这更好的办法,可以提出来咱一块商议。咱在分的时候,尽量做到分匀和,你像牲口好的,可以配个糙点的农具,或者是少个扫帚叉的也不要紧,是不?谁让你这个牲口好来?当然,绝对的平均是办不到的,咱尽量往平均里做。至于抓着好的还是糙的,那就看你的运气了。大家看看还有什么意见?”
经过昨天的酝酿和铺垫,大家都回去想了想,确实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所以今天会上提意见的就不多了。有人问:“社员分组怎么分法?”
文亮说:“先自愿噶伙,到最后噶伙不起来的咱再说。”
又有人问:“34户分成9个组,也没法分啊?组与组不一样多。”
衣林说:“咱有7个组是每组4户,有两个组是每组3户,先自个噶伙,每个组最多不超过4户,最少不低于3户。”他又看了看会场,“大家还有没有其它意见?没有,下面就自由噶伙小组,噶伙成了的到会计那里登记。”
满屋子乱了起来。你过来拽我的胳膊,我过去咬他的耳朵,你拍拍我的肩,我往你腰上捅上一锤,有兴高采烈的,也有面露难色的。不一会,就有人到文亮那里登记了。
衣林正低头扒拉着生产队的物资账本,文亮那里有人吵了起来。原来是刘清昌只噶伙了3户就要求登记,文亮不同意,两人就争论了起来。文亮说:“都像恁这样噶伙3户就登记,剩下的那些户怎么弄?”
刘清昌说:“不是早晚得有3个户的组吗?俺为什么就不能3个户?”
“那也得4个户的组都定下了,剩下的才是3个户的组。”
“说得好听,恁这些队干部是不是就等着最后3个户一组?”
“你胡咧咧什么?这才登记了几个组?后面还有的是呢!”
“你才胡咧咧呢,谁不知道恁那些心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