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林过来说:“清昌哥,咱说话得摸摸良心,队干部怎么就有那些心眼子了?你看见了?还是听见了?”
“这不明摆着吗?还用看见听见?都噶伙完了,剩下你们干部不就3个户一组吗?”刘清昌不服气地说。
其他社员都停止了交流,看着这里。文才富站了起来,说:“清昌,既然你这么说,那俺就带头先噶伙,文亮,振海,你们也先噶伙起组来。”
几个队干部纷纷找人,其实有些早已经有默契的了,一说即通,很快都找好了4户,登了记。刘清昌只好默默地退到了一边。
最后登记了6个组24户,还有10户没登记,这包括刘清昌那个组3户,另外一个组3户、一个组2户。还有2户单着,这两户不是没人要,就是不愿去。衣林本想做做工作,把这两户分进去,可那三个组都不作声,只好罢了。才富说:“那就抓阄吧。”
文亮问:“怎么个抓法?”
才富说:“先让那2户的组抓1个,剩下的这1个三个组再抓,先说开,抓着的组不能不要,被抓着的户也不能不去,你们觉得怎样?”
大家都面面相觑,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那就这样定了,做阄,抓阄。”衣林最后说。
经过这么一折腾,落单的那两户,最终一户加入了那2户的组,一户加入了刘清昌那个组。
牲口农具分得很顺利。抓完阄后,人们都互相品评着各组的牲口和农具,忽然有人喊道:“牲口分下来了,那喂牲口的石槽也得分吧?”
一句话提醒了大家,保管员王振海说:“还把这事给忘了。队长,9头牲口,咱共有6个槽子,怎么分啊?”
文亮说:“再抓阄啊!抓不着的就算了。”
衣林想了想,说:“要不这样吧,俺那个组不要了,先找个筐头将就喂着,怎样?”他看了看同组的那几户,见没有反对的,又说:“文亮叔,振海,你们两家在一个组还是两个组?”
“一个组。”振海说。
“哦,那就是你们这个组也不要也不够。要不就抓阄吧,8个组抓6个槽子。”
“要不俺组也不要了,让他们7个组抓吧。”文亮说。
“那也行,大家看看这样行不?”
没有意见,就这样把牲口槽也分了下去。
最后,生产队只剩下两排8间破屋和粉坊的一套旧设备,再就是一台抽水机。多数人的意见也是分掉——生产队已经没有了,还留着干啥?然而房子只有几间、机器只有一台,社员却有几十户,抓阄也没法分啊?有人就说把房子扒了、把机器拆了分木头和铁,有人说8间屋加1台机器正好9个,各组再抓阄分……
衣林说:“今日也黑天了,就先分到这里,至于这几间仓库和机器,明后天再说吧。刚才有些人说的话大家也听见了,房子矗在这里还是房子,有用,你拆了还有啥用处?就是每户分给你根木头,能顶多大用?所以我觉得大家回去再好上着想想,就是把这房子贱一点卖给有用的人家,咱分钱也比拆了分木头强啊,是不?”
不少人纷纷点头。
西天的太阳已经落下去了,圆圆的、闪着银色清辉的月亮正从东方冉冉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