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许见欢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看了眼床头柜上的手机——九点十七分。周六，不用去市局。他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

敲门声又响了，这次更用力，还伴着夏春朝的声音：“许见欢！开门！”

许见欢叹了口气，爬起来去开门。门一开，夏春朝站在外面，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一脸“我就知道你没起”的表情。

“九点多了还睡？”他边说边往里挤，“昨晚干嘛了？”

许见欢揉了揉眼睛，没理他，转身往卫生间走。夏春朝跟在后面，把袋子放到餐桌上，一样样往外拿——包子、豆浆、油条、还有一小盒看起来是陈姐那儿的布丁。

“你先吃，”许见欢在卫生间里喊，“我洗漱。”

等他出来，夏春朝已经坐在餐桌边，手里拿着个包子在啃。看见许见欢，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快吃，吃完带你去那家新开的店。”许见欢坐下，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猪肉白菜馅的，皮薄馅大，还挺好吃。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馅的？”他问。

夏春朝愣了一下：“啊？你不是一直吃这个吗？”

“我什么时候一直吃了？”

“以前在学校食堂，你每次都点这个啊。”

许见欢想了想，想不起来。但他没说什么，继续吃包子。

吃完早饭，两人出门。夏春朝带路，七拐八绕的，最后在一个老街区停下。这里比陈姐那家店那边还要旧，巷子更窄，两边是八九十年代的老房子，墙上的爬山虎长得密密麻麻。

“这地方能有甜品店？”许见欢表示怀疑。

“有。”夏春朝说着，带着他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巷子尽头，有一扇木门。没有招牌，只在门边挂了块小木牌，上面写着“营业中”。门半掩着，里面有灯光透出来。

夏春朝推门进去。许见欢跟在后面。

店里比陈姐那家稍大一点，四五张桌子，装修很简单，但收拾得很干净。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年轻姑娘，二十出头的样子，正在擦杯子。看见他们进来，她笑了笑：“两位？”

“嗯。”夏春朝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许见欢在他对面坐下。窗外的巷子很安静，偶尔有人走过，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很清晰。

姑娘拿着菜单过来。夏春朝接过去，看都没看就直接说：“两份布丁，两份杨枝甘露，再来一份你们家的招牌蛋糕。”

姑娘笑着记下，转身走了。

许见欢看着他：“你点这么熟练，来过？”

“昨天来的。”夏春朝说，“觉得不错，今天就带你来了。”

“昨天不是去陈姐那儿了吗？”

“去了啊，吃完又来的这儿。”夏春朝理所当然地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许见欢没说话。他看着窗外，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许见欢，”夏春朝突然开口，“你昨天说的那些碎片，后来还梦到过吗？”

许见欢收回目光，看着他。

“梦到了，”他说，“还是那些。”

“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许见欢说，“医生说过，可能是创伤后的应激反应。想不起来的事，有时候会通过梦来呈现。”

夏春朝点点头，没再问。

不一会，甜品端上来了。布丁装在白色的小瓷碗里，表面光滑，微微晃动。杨枝甘露颜色鲜艳，芒果泥金黄，柚子肉鲜红，西米雪白。还有一块蛋糕，奶油裱花，上面摆着几颗草莓。

许见欢先吃布丁。勺子切下去的瞬间，他愣了一下——这触感和陈姐家的很像，但又不太一样。更滑，更嫩，入口即化，特别特别好吃。

“怎么样？”夏春朝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许见欢又吃了一口，仔细品味。

“奶味比陈姐家的淡一点，”他说，“但更细腻。可能是用了不同的奶油。”

“还有呢？”

“焦糖更甜，没有陈姐家那种微苦的回味。但胜在顺滑。”

夏春朝笑了：“你还真能品出来。”

许见欢没理他，继续吃布丁。吃完布丁吃杨枝甘露，然后吃蛋糕。蛋糕的奶油确实是动物奶油，不腻，草莓新鲜，蛋糕胚松软。

“这个蛋糕不错，”他说，“奶油很好。”

夏春朝满意地点点头：“那以后可以常来。”

吃到一半，门口又进来几个人。许见欢抬头看了一眼——三男一女，都挺年轻，二十多岁。他们找了靠里面的位置坐下，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许见欢收回目光，继续吃。但余光里，他看到夏春朝的身体微微绷紧了。

他看向夏春朝。夏春朝还是那副表情，但眼睛盯着那几个人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

“认识？”许见欢低声问。

夏春朝摇摇头，没说话。

但许见欢知道他摇头的意思不是“不认识”，是“别说话”。

他们安静地吃完甜品。夏春朝招手结账，然后站起来往外走。许见欢跟在后面。

走出巷子，夏春朝才开口：“刚才那几个人，有问题。”

“什么问题？”

“说不上来，”夏春朝皱着眉，“但感觉不对。他们说话太低了，正常聊天不会那样。”

“准确来说是我的直觉。”说完夏春朝还朝许见欢眨了下眼睛。

许见欢想起自己注意到的那一幕——那几个人确实说话很低，而且坐的位置是店里最角落的地方，视野最好，能看清整个店的情况。

“是冲我们来的？”

“不确定。”夏春朝说，“但小心点好。”

他们加快脚步，穿过几条巷子，回到主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一切正常。

夏春朝站在路边，想了想，说：“先回市局。”

他们打车回市局。一路上夏春朝没说话，一直看着后视镜。许见欢知道他是在确认有没有被跟踪。

到市局后，夏春朝直接去了李队长的办公室。许见欢跟进去。

李队长正在看资料，看见他们进来，抬起头：“怎么了？”

夏春朝把刚才的事说了。李队长听完，皱起眉。

“你觉得是‘影子’的人？”

“不确定，”夏春朝说，“但如果是，说明他们已经知道我们在查了。”

李队长点点头，拿起电话：“我让人去那家店看看。”

下午，消息传回来了。那几个人在那家店待了不到半小时就走了，没留下任何线索。店老板说他们就是普通客人，点的甜品，聊的天，没什么异常。

“可能是我想多了。”夏春朝说。

“小心点好，”李队长说，“这几天你和小许都注意安全，别单独行动。”

走出办公室，夏春朝看着许见欢：“晚上别回家了，去我那儿？”

许见欢愣了一下：“去你那儿？”

“嗯，”夏春朝说，“万一真有事，两个人在一起安全点。”

许见欢想了想，点点头：“行。”

夏春朝住的地方离市局不远，一个老小区，两室一厅。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客厅里有一张沙发，一台电视，几盆绿植。阳台上晾着衣服，风吹过来，有股洗衣液的香味。

“你坐，”夏春朝说，“我去做饭。”

许见欢跟着他进厨房。厨房也很干净，厨具摆放整齐，灶台上有一锅炖好的汤。

夏春朝说着，打开冰箱，“随便吃点，别嫌弃。”

他手脚麻利地开始切菜、炒菜。许见欢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客厅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