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哥!”
一道清亮的女声从厅外传来,带着几分急切。游云承觉得这声音耳熟,但此刻脑子里一团浆糊,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
直到那抹金发闯入视野,他想起来了,是潇棠。
“你来了。”庄子邪靠坐在椅子上,隔着卡通猫面具,声音里难得透出一丝放松。
“上山的路上遇上了晁善,帮他治伤耽误了点时间。”潇棠满眼心疼的看着庄子邪身上的伤口,“疼吗庄哥?”
“还好,我没事。”
没多久,晁善的身影出现在了大厅门口。
他胸口的绷带还在隐隐渗血,但面色比之前红润了些。
“我不是跟你说了,好好休息别乱动?”潇棠皱着眉。
“无妨。我是来给各位道歉的。”晁善摆摆手,目光落在厅内伤痕累累的几人身上。他深吸一口气,缓缓低下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各位,抱歉了,因为晁家,让你们受这么重的伤。我更不应该设局将你们骗来。我很惭愧也很抱歉。”
大厅内一片寂静。
“晁善!”
一声嘶哑的怒吼打破了沉默。
原本蜷缩在椅子上眼神呆滞的晁松岩,不知从哪里冒出了一股力气,猛地起身扑向晁善。他枯瘦的手死死抓住晁善的衣领,眼神凶狠的像是要将眼前的那个人生吞下去。
“晁善!你真该死,我就应该把你的心脏掏出来,让你去见你爸!”晁松岩的声音那么的刺耳,“你们父子俩都一样,你们不配为晁家人。”
晁善没有挣扎,任由他抓着自己的衣领。他只是抬起头,直直地盯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老人,眼底是化不开的悲伤。
“真正不配为晁家人的,”他一字一句,声音越来越大,“是你!”
晁松岩的手僵住了,他缓缓松开晁善的衣领。
晁善大吼起来:“你还算个除妖师吗?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你做的那些事情,哪个配当做人?我都不知道这些,我还傻傻相信你!还拼了命帮你找长明烛......”
他膝盖一弯,跪在晁松岩面前。
“爷爷,我那么相信您,您却想置我于死地。”
他俯下身,额头重重叩在地面上。
“我们爷孙俩的关系......到此为止,从此,都为陌生人。”
晁松岩瘫倒在地,目光呆滞。
晁善缓缓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古朴的木盒,双手递到问令山面前。
“这个用来赔罪的,明早九点送各位下山的车会在结界外等候。”他的声音平静,却透着说不出的疲惫。
问令山接过木盒,入手沉甸甸的,不用打开也知道里面是什么。
“我要杀了你!”晁松岩一眼就认出了那盒子,是装长明烛的,他无力的呐喊着,他将一切的失败与不甘都归于自己的孙子,“如果不是你告诉他们,如果不是你......”
晁善侧过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丝怜悯。
“您还是好好珍惜仅剩的几天生命吧。”
晁善对着在场的众人点点头,转身向大厅门口走去。
在即将跨过大厅门槛的时候,停了下来。
“麻烦各位出去了之后,帮我通知个消息。”
“什么消息?”问令山开口。
“从此以后……”晁善的语气很平静,“再无除妖世家晁家。”
他挥了挥手,背影消失在门外的黑暗里,潇洒得没有一丝留恋。
从此以后,再无除妖世家晁家。
第二天清晨。
晁善没有来送他们,是一个小姑娘送他们出的宅院。
“哎?”白喻青左右看了看,忍不住问道,“这几天怎么没见过你?之前那个管家老头呢?”
“我是新来的管家。”小姑娘回答道,“之前那位管家前几天去世了。”
“去世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游云承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窜上后脑勺。
“嗯。”小姑娘摇摇头,“具体我也不清楚。”
游云承站在原地,脚底有些发软。那和他在廊道里说话的那个人是谁?
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要更离奇,也更复杂。